广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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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芝麻绿豆皆辛苦
    望京大小衙门大多汇集在城东,而分配官员宅邸则大多分布在城西,意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城东城西之间,则因此应运而生了一条除了白玉道外最宽的街道,以及各式各样的小肆,每至傍晚,高官们纷纷乘轿,乘车回府,而一些负责实干的小吏则三两成群,带着疲态向城西踱步而归。

    有些走得疲了,便与同僚在路边寻一家店铺叫些吃食,佐以小酒,一吐官场郁结,或借着酒意“指点”一番江山。

    陈何,任职于兵部,混迹数年仍然是个小小的令史,这倒并非是因为陈何不通事故,难当大任。相反,陈何的能力在兵部有口皆碑,官场经营也曾获兵部尚苏仲庵一句“人情练达“的评价。

    许多年下来仍被压在兵部做一个小小的令史只因为陈何出身广陵,升迁调动多次被吏部驳回。

    在望京,似陈何这般因为出身而被弹压的小官员还有不少。有的出身广陵,也有些出身衡水,还有少数来自河洛。一朝为望京臣,像陈何这般的官员便只能感慨自己时运不济,没有什么怨天尤人的余地。

    望京官员大多分为两派,一派是以江南派系官外戚官员和南襄军派系的武官为主的皇派官员。另一派则是来自各地豪阀的野派官员。

    但是豪阀势力之间关系又错综复杂,人心不齐,所以豪阀官员在望京少有能出头的人才。三省六部主要官员,近六成都是皇派官员把持,豪阀多掌控了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清闲衙门。倒是在林植担任左仆射之后,以之为首的寒门散户势力渐渐成了气候,三省六部,御史台等扼要均有分布。

    陈何钻出主路,熟稔地穿行在城西的小巷之中,最后在一家极小的酒舍前停下脚步,从袖兜中寻出几枚铜币,递到小二手中,声音略显疲惫道:“半两白冽,一碟满堂花,再拌个黄瓜。”

    小二应了一声拨开门帘让陈何进去,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陈令史,老三样咧。”

    这种小铺子来往稀少,小二和客人大多是极为熟识的。

    紧随陈何之后,一位看着气度不凡的男子与一名衣着朴素的老人也进了铺子,老人手中握着一柄收起的黄纸伞,放在门边后对着男子小声道:“难得带老夫来趟望京,也不请我吃些上等的吃食,尽钻这些小胡同,你这几年莫非穷得揭不开锅了?”

    男子对着小二喊了几个菜名,招呼老人坐下从桌上翻开两个茶碗,倒满后道:“这其一嘛,人上了年纪,就不免喜欢念旧,在青山许多年,吃不到正经的广陵味的菜色,难得来趟望京,就寻些广陵的老铺子解解嘴馋。其二嘛,这望京的高阁酒肆规矩太多,吃起饭来,拘谨地很,不痛快,若是被那些眼尖的京官看出些端倪,认出了身份,还免不得客套几番,不妥。”

    老人喝了一口茶:“哼,这望京城哪有你客套的机会,怕是人人避你如蛇蝎,厉害的还得再诘难你几句以示自己的清流之姿,也就你小子自作多情,还觉得人家京官会跟你客套。”

    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茶道:“这家铺子的白冽可是一绝,和广陵的白冽酒分毫不差,这儿掌厨几手招牌菜酸爽可口,地地道道的广陵老厨子才能烧出的味道,满堂花和白切鸡尤为让人称道。”

    陈何原本低头酌酒,听见这番评价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有几分欣喜道:“未曾想在这小酒肆也能遇到阁下一般好食之客,这家掌柜原本是广陵江边的菜农,听闻是年轻时广陵大涝,庄稼全毁了,为了讨口生计便去鱼香楼做了个小厮,不过这掌柜的悟性极高,跑了几年堂,混了个帮厨的位置。后来咱广陵兵圣开始领兵北伐,那时候刚刚混迹到主厨的掌柜的胆小怕事,生怕那魏国反扑灭了广陵,就一路迁家到了望京,在望京打拼了不少年数,开了个小酒舍养家糊口。说起这手艺嘛,白切鸡还欠了些火候,不过这满堂花当真是得鱼香楼三昧,至于招牌的那一手白冽酒,啧啧,真正是登堂入室,酒香浓烈,直灌脾脏。”

    男子听闻陈何所言,眉头一挑,颇感欣慰,示意男子一同就坐,陈何也不是拘谨的人,端了自己桌上的酒菜就挪到了男子桌上道了个谢,替男子与老者斟了一杯酒道:“在下陈何,广陵道,丰州人士。”

    男子的目光落到陈何的官袍之上,陈何顺着男子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官服,加了一句道:“任职兵部腆为一个小令史。”

    男子没有接话茬自报家门,而是扣了扣桌子道:“广陵道的京官,怕是不好做吶。”

    陈何闻言摇了摇头:“这等事情,离开广陵道之前便已经想得透彻,也没什么怨气。”

    老者饮了一口酒到:“年轻人面相耳白过面,当是福禄双收的命格,若是顺命而行,可一生富贵,你这京官之途真当是想不开。”

    陈何呵呵一笑道:“当年白云山上的高僧也为在下看过命格,与先生所说差不离,唯有一点,那高僧说,我若能舍一身富贵南下京师,却能报一恩。”

    “为官报恩?这说法倒是新鲜。”

    老者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这神神叨叨的说法。

    小二递过了白切鸡与满堂红便退了下去,做这行,耳目聪慧必要,可装聋作哑也是必须掌握的技术。

    男子见陈何饮了一大口酒,似是不想在这话题上深究,便扯开了道:“这几****听坊间又风声说是广陵王进了京,怕不是空穴来风,陈小兄弟既然在为官,可曾听闻?”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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