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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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五子论天下 白狐入玉城(2/2)
张家下任族长之人犯错之时,才会被罚面壁思过堂,今日张式三日思过期满,缓缓推开了思过堂的大门,门外一名武夫和一名山羊胡子的老儒生早已在门口等候他。

    张式先对儒生行了一礼,随后才向自己的父亲行礼道:“见过父亲。”

    张介哼了一声道:“思过三日,可明白为父为何罚你?”

    张式微微欠身道:“因为我对洛郁离起了杀意。”

    老儒生和张介听了这答案都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儒生与张介转过身信步一般向别院走去,示意张式跟上,张式快走了几步跟在老儒生身后一脸谦逊。

    老儒生开口道:“最早是老夫提出与徐家联姻,你可知为何?”

    张式微微斟酌了一番开口道:“明面上,是争取徐家的力量,扩充我张家的豪阀势力,借势打压皇族外戚的发展,稳固豪阀在皇权面前的绝对自主权。”

    老儒生抚了抚自己的胡子道:“那实际呢?”

    张式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缕自信的光芒道:“以此为引,搅乱皇室压制洛家的布局,为洛家在此番与皇室的争夺之中占得先机,正是先生的目的!”

    老儒生和张介哈哈大笑,却并不是因为张式所言可笑,而是因为欣慰张式能看穿到这一步殊为不易,这也是张介一直将张氏下一任的希望寄托在张式身上,而非大哥张仪身上的缘由。

    张介接过话茬,带着一丝凌厉之意道:“哼没错,这一手为洛家的雪中送炭正是出自我们张家的手笔,徐林虽然思维奇诡,但谋略比起徐城来说仍是差了一截,虽然懂得借势用势却未必看得清我们张家究竟意欲为何,哪怕他即使看清了,他也不得不走这一步。这一步于,张,徐,洛三家,虽然有害,但利益更多。”

    老儒生指着院中刚刚抽出花苞的桃花道:“大齐是树,洛家就是花,徐家是叶,而我们张家要做的是果。叶子衬花,落地成土,滋养大树,这就是根基不稳的草莽世家的宿命。而花开一季,争了树的风头,难免让这树心生厌烦,极尽打压,让其在风雨中飘零,这便是现在洛家的处境。而我们张家,若是花儿叶子落得太早,就结不出果,只能永远甘于做大齐树上的一段枝桠,只有护着这花叶,周旋地那大树疲了,我们才有机会结出果儿,然后来年春日里,自成一棵大树。所以你不该对洛郁离起杀机,这证明你只想保全自己的族内地位而没有看透这一切事情背后的联系。即使是因为你看出洛家这小子城府谋略深厚,但也不该因一时之局势打乱了自己的节奏,自我入张家以来,所有谋略都是死中带生留一线,如此才能为我张家大计谋出一条坦荡出路。”

    这话若是仔细品来,便可以读出一股大不道的意味,通俗地说,便是唇亡齿寒的道理,张家不能让洛家和徐家被皇帝摧枯拉朽地消灭,否则,缓过气来的姜家将举一国之力来打压在七国之战中势力不断扩大的张家,设法拔去豪阀这一根心头刺让其完完全全成为大齐的附庸才会作罢,而这是张家最不乐意见到的局面,所以张家的做法极为简单,以自身为饵,将权利已经被架空的洛家重新塞回广陵,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把控的局面,就像当年的七国之战,然后各凭本事在暗里再夺一次天下,花、叶、枝,谁都有机会成为果,但首先,得要有这么一个机会,张家所做的就是创造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徐家会按张家的计划走,而洛家,也一定会握住这一次的复仇契机。

    真正地序幕其实从这儿,才算是刚刚开始。

    …………

    勋国公府内,洛郁离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倚靠在床上,白天一伺候着洛郁离喝药,在不远的桌子上,徐莽和勋国公徐林正在商讨些什么,徐凤娇单手托腮坐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心思。

    而木野狐早就在凤钏楼事件结束之后就御剑离开了望京。他可是一剑斩了大齐左仆射的元凶,虽然名列武榜第三,但是若是大齐皇帝一怒之下要拿千军万马来堆他这一条命,他也是架不住的,再高的高手也会累啊,就像一个人让他拿着石头去砸蚂蚁,若是蚂蚁以亿万来计,那可能还没砸死所有蚂蚁那人就先被蚂蚁给啃噬光了血肉。

    徐林已经得知了徐莽的身份,喜不自禁,虽然由于一些特殊的缘由徐林不能主动去寻找徐莽和许氏母子但是心中却一直牵挂着大哥在世上仅有的亲人,这两日领略了徐莽的博广志之后更是开心,仿佛看到徐城再世。

    这时两人正在商量顺天院入学式的事宜。

    洛郁离听着两人谈话笑道:“以徐兄的学识,那礼、乐、射、御、、数皆不在话下,徐老头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徐林看着躺在床上还不肯安分的洛郁离道:“我家侄儿我是不担心,你还是担心下自己要如何。老白来了以后肯定免不了先责骂你一顿,然后领着你在这望京和皇室豪阀周旋一番,接下来的日子可有你受了。”

    洛郁离嘿嘿一笑道:“我早就想好了,先跟徐兄一起去顺天院入学式混上一混,等我爹在跟那些豪阀势力斡旋之时偷偷出城先一步回广陵,这儿的烂摊子就交给他啦,哈哈!天一,你说少爷我是不是个天才!”

    白天一喂了一口药,看着洛郁离得意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暗暗叹道,老爷可真可怜啊。

    而徐林则更为直接地甩了个白眼给洛郁离道:“小狐狸。

    …………

    此时,望京城门,一名男子和一位撑着黄纸伞的病弱老人缓缓走入城中,而城卫军却连拦都不敢拦一下,齐齐下跪,因为那男子身上一袭蓝色蟒袍,上绣四爪银蟒,那可是藩王才能上身的衣着。

    这位藩王不知为何没有乘坐官制的马车入京,但这些小小的城卫军怎敢多问这些琐碎问题,心里只求别出什么差错,顺便再多瞅这王爷几眼,回头跟人打听下这王爷身份,好跟自己那些狐朋狗友吹嘘一番。

    撑着黄纸伞的老人斜了下雨伞看着那男子道:“小白啊,你入一趟京,何必这么高调,徒步入京的王爷,你也是独一份了吧?”

    洛白看着眼前的白玉城道:“都憋了十年了,还不能让我高调点么?”

    老人笑道:“先去见见儿子?”

    洛白挥了挥手道:“我家这小兔崽子,这会儿一定在寻思着怎么躲着我呢,不急,先就踩着这白玉道入白玉城!我倒要看看,今天有几个姓姜的,敢拦着我进白玉城!”

    老人抬头看着这不合季节的雪花,呵呵一笑道:“就算有胆子,那也得他们拦得住啊。”

    白玉城,姜桓正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皱眉。

    密报上仅有六个大字:白狐将入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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