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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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乱世人 太平狗(2/2)
下自言自语道:“这擅改天命的事儿真是做不得啊,若是多来两次不得贫血。”

    他一边这么说着,转角的另一边徐莽下定决心,转身,一脚踏出。

    那中年生突然面色潮红,喷出一道鲜血,浑身无力地软倒在地上,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低声自语道:“师兄,你儿子这命改起来,简直要命啊。”

    生眼皮有些撑不住地打着架,低声道:“真是要贫血了。”

    徐莽在城内有些无目的的游荡,时已近傍晚,但是他却不敢去街边的铺子买些吃食,他进京的盘缠本就拮据,如今寻不得拜入顺天学府的门路,便更加不敢大手大脚,有些疲乏的徐莽只能倚靠在街边一家酒舍的屋檐下小憩一番,酒舍内正有一帮年轻的世家弟子在高谈阔论,现在说话的一人徐莽听之前同桌人的言语中推测,应该是礼部侍郎王放的长子,谈论的内容正是七国之乱:“……要我说,当年大齐战定之后,那恢复诸国贸易通运的举措实在是养虎为患,可以说是一招昏招亦不为过,假以时日若是新旧两魏与周,晋得以喘息,那决议通运之人必为千古之罪人。”

    同桌之人纷纷附和,甚至有溜须拍马之辈厉声道:“此等庸才,该受刀刮之刑才足以泄愤。”

    徐莽鬼使神差,起身道:“此言差矣。”

    那桌子上人微微一愣,看了徐莽的简陋衣着,都流露出不屑的表情,尤其是那王放的长子,本身今日他来此处,楼上雅间被占,已让他极为光火,此时又有一个穷酸生驳他面子,便丝毫不客气地诘难起来:“这位先生有何高见?”

    先生这称呼,唯有学问公认高妙之人才当得起,此时称呼徐莽先生,讥讽之情甚为浓重。但徐莽却没有任何恼羞成怒的表情,做了一揖正声回道:“战事初定,大齐与四国可以说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若是战后以势压人,四国定不会坐以待毙,四国若是携手攻齐,尚未消化七国乱世战果的齐国必将处于内忧外患的尴尬境地,唯有诱之以利,慢慢安抚,南魏,北魏,西周,东晋才不会同仇敌忾,我大齐才得以消化乱世战果,继而寻求机会一举吞并剩余四国。”

    “谬论。”

    那王放之子向前一步道:“当时乱世末期大齐三线开战,北有广陵大军镇压魏国,让那魏国皇室自乱阵脚,分崩为南北两魏。西有谯国公直插周国国都,逼得西周草草迁都,东晋更是被勋国公铁骑踏得毫无还手之力,试问那些被大齐重骑踏过的乱民如何敢生二心,又何来内忧之说,那苟延残喘的四国又如何能算外患,你这等瞻前顾后的无稽言论简直与懦夫无异,王某耻与你这等怯懦之人同为大齐国民。”

    徐莽面对咄咄逼人的公子哥,不卑不亢道:“时我大齐,先灭燕,宋,赵,看似摧枯拉朽,但在征战魏,晋,周之时已有隐疾,燕,宋,赵毕竟非我大齐故土,漕运不通,三线开战粮草调度所需的人力财力在下猜想已然远在齐国承受能力之上,并且四国在亡国之前必定会结为同盟共抗齐国,若是当时执意要破四国,齐国必将疲于补给调度,国之内耗加重,三线日益疲软,有可能丢了乱世战果不说,更有亡国之虑。”

    公子哥嗤笑一下,已然从讲理变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语调上扬道:“就是你这等嚼弄舌根之徒混淆圣听,那三线主将也是安于守成之人,这才让我大齐失去了千古大一统的绝佳机会,只恨我王朗晚生二十年,否则这天下所及之土盖为姜姓!”

    听了这丝毫不讲道理的言辞,徐莽眼中闪过一丝发自肺腑的讥讽,右手袖口一摆,淡然道:“太平狗安敢吠乱世人。”

    熟读史传记的徐莽对于大齐一统之前,十六郡王割据互争,再到后面的七国乱世,那长达八百余年的乱世之治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认知,今人脚下走过的每一寸土地,在那八百余年间,都是被鲜血寸寸渐染过的,四十年前的大齐横空出世的三位名将,是大齐之幸,又何尝不是天下之幸,长年战乱天下已疲。

    “打仗是要死人的。”

    这是娘转述的,爹留下的不多的话语。

    乱世是要死人的,乱世人都是些可怜人,也是些可敬人。至于面前这等不讲道理的太平人在徐莽看来与狗何异,又怎么有资格去吠乱世人。

    那礼部侍郎之子与桌上诸位都面色不善,显然这等**裸的谩骂等于骂了一桌所有人,但徐莽却不觉得有丝毫不妥,他读圣人之说,以仁为念,以人为本,仁德便是道理,是道理那便是天下人都该遵守的事,你不仁,便不人。这对于徐莽来说,不是谩骂,而是阐述,是一种很自然的平铺直叙。

    就在边上饭桌的看客都以为这干净朴实的少年即将遭受雷霆报复的时候,一行人不合时宜地闯入酒馆,为首的少年开口就让满座目瞪口呆,只见那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王朗然后扭头对徐莽说道:“狗?他配么?噢,不对。”

    少年眼光扫过一桌人,轻蔑一笑道:“你们配么?”

    这不是阐述,是实实在在的谩骂,或者说群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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