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给老头子出难题啊。”
洛郁离自顾自一笑,不理老头的问话,凑到老头身边道:“咋样,徐老头,毛笔还好使不?这可是我自己精选的青山城的狼毫,总共也就做了三枝。”
勋国公徐林看着这从小在他面前没个正形的后辈吹了下胡子,瞪眼道:“这等好笔还未开锋岂能起手就用,那不是糟践了这墨家独有的制笔手艺,诶,好在你学下了你娘这门手艺,要不然老头子去墨家村也求不到一枝。”
洛郁离嘻嘻一笑道:“怕是连墨家的门口都进不去吧。”
徐林哼了一声,示意洛郁离跟他一起进房,在房坐下后,老头子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的洛郁离,敲着桌面道:“你说你小子,从小到大怎么就不让人省心,我特地把凤儿送上白云山吧,也就希望你们两能多点情谊,将来嘛年纪到了也就水到渠成,我吃点亏跟老白做个亲家。你小子倒好,把自己当哥哥,到头来,凤儿倒是和那和尚对上眼了!老夫是真想不通啊,你个臭小子怎么能输给个和尚!那可是个和尚!”
“和尚有啥不好的?!”
“那再好也是个和尚!我家凤儿名声还要不要?!”
徐林这回显然是动了真火,一巴掌盖在了桌子上,虽然压抑了力气但还是拍出了一条裂缝。
洛郁离却是丝毫不怵,略显心疼地看着那桌子道:“轻些,徐老头,上好的三百年老檀木,可不是你这样糟践的。”
徐林对眼前这软硬不吃的臭小子,心底也是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这趟进望京,若是低调些入府也还好,可如此放浪行事,那可是把自己往火坑上推,以张介那老匹夫的眼线,想来此事已经被他小儿子张式知晓了,你就不怕他们摸出些端倪,将你截杀在回广陵的路上?”
洛郁离眼神突然闪过一抹冷意,语气虽仍是随意,但却让人觉得有些微寒:“可不是就得让他们知道?我这可还有一笔账没跟那老匹夫算清楚,从他儿子那收些利息又如何?”
徐林沉默良久,却也只能吐出两字:“胡闹!”
洛郁离自顾自走到桌的茶壶边,翻开一只上好的紫砂小杯,倒了半杯茶,抿了一口,有些玩味地看着手中的茶杯道:“真是好杯子,徐老头你格调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当年三大功勋武将,也就你能玩转庙堂与军伍之间。洛白只能在青山城跟我一起做个大小乌龟,张介一介匹夫,也只能站在庙堂上当个军神象征,倒是你,急流勇退,联姻皇室,自卸军权,如今又坐上了尚右仆射的位置,自古以来如你这般上马可领军杀敌,下马可经略治国的的名臣名将,屈指可数啊。”
徐老头瞥了一眼言辞之间弥漫着嘲讽意味的洛郁离丝毫没有被夸赞的欣喜,反讽道:“扯蛋吧,你家老头比起我又岂止是高上了一筹,我现在位置还不是当年他无意中一句话提点,我才茅塞顿开,果断放下那无用军权,转入庙堂。你小子嘴上如此夸赞,还不是记恨老夫这一手将计就计的跟老匹夫的联姻,逼得你不得不出青山城。你跟你老头子太像,被情一字牵扯,便要处处束手束脚。”
洛郁离一脸茫然道:“我也是出了青山城上了白云山才晓得小雀儿定了婚约。”
徐老头冷哼一声道:“得了,跟老夫还装这么像,这边可不会有哪家眼线盯着。不过也是时候了,若是再晚一些,那可就是白玉城里那位要逼着你老头子出城了,只要你们这大小乌龟活着一天,那白玉城的新皇可就一天睡不安稳哦。”
洛郁离琢磨了一番徐林话中的意思,一股凛冽的杀气从身上溢了出来,眯眼道:“一个‘字剑双绝’不够?还把主意打到我姐头上了?这姜桓是真要逼我洛家反了不成?!”
徐林噤声,对于那桩新皇登基后震动江湖与朝野的春江花船案他亦有着不能与人言的悔恨,看着许久沉默不言的洛郁离,徐林才开口道:“这回倒也不是那么极端行事,只是宫里拟了一道圣旨,要赐封非雪那丫头太子妃,择良时可能就要送往广陵,若是正常来说你跟老白可都来不急做反应,非雪那丫头的性子你又知道,这其实无异于是……逼死洛家。”
徐林下半句话吐露的颇为艰难,眼前这少年经历过的不讲道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但皇家如此行事让他也不禁有些心凉,当真是容不得洛家有半分生机。
但出乎意料,少年居然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姓姜的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从我娘到我姐,又是赐婚,这不是求着季旷去棋盘对面跟他下棋么?”
徐林也想起了那个对谁都没有热脸,唯独对洛氏兄妹另眼相看的怪异少年,不自觉背后一凉,记起春江花船案后,那出自年仅十六岁少年的谋划第一次对天下大势有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徐老头,先谢过你把我骗出城。”
徐林摆了摆手,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少年要说什么。
“既然小子都来府上拜会过您了,您看婚约这事儿?”
徐林眼中闪过一丝狐狸的狡黠,顺了顺胡子道:“那你小子娶不娶凤儿?”
洛郁离苦着脸笑了笑。
徐林立马板着脸道:“那没得谈,我总不能真将凤儿给嫁到庙里去,那我可真是千古以来独一份的国公了,同时当了皇帝和和尚的老丈人。”
洛郁离这回有些急了眼,看着老神在在的徐林,急道:“冥顽不化的臭老头,那你缓两年总行吧,小雀儿也才十九,你如此猴急做什么,你们这些端平了七国乱世的老头怎么都如此不讲道理的脾气,就不怕逼急了小雀儿直接去白云山上当尼姑了?”
“她敢?!”
“怎么不敢?!”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想想自己那把洛家非雪当成偶像的小女儿,似乎还真的干的出来这事,有些妥协地坐下道:“你爱咋整咋整吧,反正就算老夫不同意,你小子也尽是歪主意能让那张老匹夫来府上跟老夫吹胡子瞪眼,记着一点,别太过火,那些京城纨绔可比不上你半分金贵。”
听了老国公这句话,洛郁离好似尝了蜜一般笑逐颜开,说了一句得嘞,就立马溜了出去,生怕老国公反悔。
老国公踱步到门前,看着院子里亭亭如盖的枇杷树,微微一笑道:“青白,你这儿子,还真是越大越像你啊。”
随后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是好是坏。”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