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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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章 一夜混乱(2/2)
圣贤事。

    钟若萤,你若是能做到无爱无恨,我服你,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作为交换,当你不得不死的时候,我徐你苟延残喘。至于我要怎么活、怎么过,我不会再允许你置喙插手。

    说谎欺骗的人,早晚都要付出代价。今日你我算是扯平了。至于你在别人那里设的计、扯的谎,你不是自诩聪明绝顶吗?我就静静地看着,看着你怎么玩死别人,要么被整个天下唾弃。

    钟若萤,你这一生,注定是个悲剧。就算你不承认、不服气,事实终究会证明我所言非虚的。

    ……

    一大早,梁从鸾就回到了安平府。

    她着急要见自己的兄弟,着人去请两次,都没能请动,于是,干脆自己亲自找上门去。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子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梁从鸾不禁打了个踉跄。

    蛾眉轻蹙移步入内,眼前所见,更是令她的心下疙瘩结疙瘩,难解难分。

    地上到处散落着空梅瓶,一直到床前。

    梁从鸾便有些怀疑,她的兄弟莫不是一宿都在酗酒?

    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平日里虽然荒唐了些,但对于自己的身子还是相当金贵的,别人再休想从他身上拔下一根毫毛来。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了解自己这个兄弟的脾气,若他不想说,自己就是磨破嘴皮子,怕也是对牛弹琴。

    一肚子的心疼和怒气就此全都发泄在了婢女们的身上。

    见她发火,里里外外全都跪倒了,直呼不敢。

    “侯爷不许小人靠前,小人们也试过劝阻,可是侯爷拿酒瓶砸小人们,小人们实在……实在……”

    实在怕得要命。

    说到后头,几个胆小的不禁低啜起来。

    这出手无状的毛病不是已经改好了么?怎么又发作了?

    能选到跟前来伺候的家奴,原本就是没什么坏习气的。就算是犯错儿,也都是能够原谅的。哪里就到了要拿瓶子砸人的地步?

    万一打死或打伤了,重新换个使唤的人容易,可万一寒了下人的心,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暖和得过来的事情。

    这些事,从风自来不会考虑。

    真不知道,他到底几时才能真正长大。

    梁从鸾抚额低叹,莲步姗姗往前,捡起了床下的一件中单。

    触手湿冷,起初以为是洒了酒,却没有嗅到酒味,这才意识到,那湿嗒嗒的是昨夜沐浴过的证据。

    不许人近前。

    这么说,从风昨晚根本就是一身精湿进的寝室?

    这种天气,湿着身子不打紧,可若是湿着头发入睡,可不是好玩的!

    护弟心切的她当下顾不得避讳,抬手撩开了床帏。

    这一望不打紧,刚好对上一对黑漆漆、直勾勾的眼睛。

    直杠杠的人、直碌碌的双目,这可大大超出了梁从鸾的预想。

    受惊过度的她不由得叫了一声,咯噔一下子后退了半步。

    “从风?从风?你怎么了?”

    她使劲地按住狂跳不止的心,颤声询问。

    相较她的大惊小怪,梁从风的反应简直可以用了无生趣来形容。

    “能有什么事?”

    回答异乎寻常地平静,平静得很难叫人往好处想。

    婢女掇过来一张绣凳,梁从鸾就在床前坐下,透过轻罗床帏,仔细地端详着床上的人。

    说是没事儿,但这幅形容,怎能取信于人?

    记忆之中,从风从不曾一次喝掉这么多壶酒。看他那个样子,魂游天外一般,分明就是受到重创后的反应。

    是谁、为什么伤他?

    “从风,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姐姐说呢?”

    虽然刚才只有匆匆一瞥,但那对黑眼圈却深刻在心。

    一宿未眠么?

    不仅如此。

    作为已谙人事的过来人,梁从鸾从中嗅出了别的意味。

    “昨晚可有人宿在这里?”

    她逐个打量身边的婢女们。

    面面相觑后,是不约而同的摇头。

    梁从鸾越发狐疑:“侯爷沐浴的时候,可有人在侧?”

    回答仍旧是否定的。

    梁从鸾禁不住就是一声冷笑。

    从风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欲求不满。

    难道是她小人之心,猜错了?

    梁从鸾暗中叹口气,自觉地英雄气短:“侯爷这个年纪,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这个做姐姐的原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但我们府上的情况,与别人家都不同。人丁兴旺、枝繁叶茂,是祖母一直以来的心愿。侯爷不拘跟哪个要好,只要有后,只管交给府上就是了,侯爷尽管三山五岳逍遥自在去。祖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这个意思。希望侯爷你能听进去,不要当成是句玩笑话,更不必有任何的顾虑。”

    她拉拉杂杂说了好一阵子,床上的人却始终形若槁木,动也不动。

    梁从鸾顿时觉得头疼欲裂。

    她吃不准这个兄弟的心思,就如同她觉得自己的丈夫、乃至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难搞。

    “前些日子,姐姐替你看了几家姑娘。有几个温柔大方的,想必能跟你说得来话。侯爷几时有空了,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你们认识。”

    大方的,不会为对方的情深缘薄而斤斤计较;

    大方的,能耐得住性子相夫教子;

    大方的,能包容自家兄弟的任性乖张;

    ……

    为侯府的将来、为这唯一的兄弟、为了安抚年迈的祖母的心,她自认倾情尽力付出了不少。但这些辛苦与心血,却在亲弟弟这儿激不起一个水花。

    这一刻,梁从鸾便有些怀疑,怀疑她之所以总与王世子不和,兴许就是因为所有的耐心,都在自己的兄弟这儿消耗殆尽了,因此,便一丝多余的都不能施舍给他人。

    “从风?侯爷?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

    她要求不高,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话,也能让她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唤回兄弟的心魂了。

    “刚才恍惚听说,府上来客了?是个姑娘家?”

    好吧,这才是令她坐立不安急切想要弄清楚的原因。

    “是钟四郎的妹子,是吧?她来做什么?你几时跟她认识的?她们在济南城,不是有亲戚么?听说,连亲戚的面都没见着,直接就过来咱府上了?”

    丢出去的石头,终于得到了回应。

    “作为四郎的保人,也应该有资格保护他的家人吧?这很稀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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