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片嘴,却能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这个,你还真不用太相信。”若萤冷冷一笑。
况且,钟若英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阳奉阴违口蜜腹剑的事儿干的还少?岂会顾忌这些条条框框!
“你记住,腊月。院墙从来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腊月呆了半晌。
轿子吱嘎吱嘎往前走了有一箭之地,他忽然小跑到窗外,对轿子里的若萤道:“也好!四爷不常说佛争一炷香,人活一口气么?有目标、有对手才能时刻活得警醒。虽说人比人、气死人,但凡活着,就没办法避开这种比较。如果他想大干一场,就让他来吧。小的来者不拒!要么他弄死我,要么就由小的好好教他认识一下‘礼仪廉耻’怎么写……”
两天吃了两次万宝楼,若萤俨然已成为这里的名人。
从掌柜的到伙计,无人不知四郎之名、不识四郎其人。
隔老远瞅见若萤的轿子过来,守候在门口的伙计竞相欢呼奔走:“四爷可来了!”
消息如生双翼,转瞬传至二楼的齐鲁商会的大贾们跟前。
正如徐老太君所言,若萤当真没怎么太在意今日到席的一票大佬们,她的关注,更多集中在了“自家人”的身上。
她实在没有想到,像今日这般体面要紧的宴会,钟若英和四房的爷儿俩竟会同时出现。
这是徐梦熊给与她的面子,但同时不可否认,也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得不提高警觉,小心地捕风捉影。
四叔钟德略和三哥钟若荃对她倒是亲热得很,尤其是钟若荃,开头还有些畏首畏尾。跟着陪了一圈美酒下来,戒心锐减,跟她很是说了些话。
不管是他、还是四叔,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神情。比方说惴惴不安,比方说受宠若惊,比方说久别重逢后的喜形于色……
但是,若萤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这些。
而能够给出答案的钟若英,却始终表现得中规中矩,近乎无懈可击。
整场宴会中,他话很少。在一票自命不凡的老狐狸、老江湖面前,演绎出一幅晚生后辈谦恭好学的完美形容。
有问有答,应对得体。以至于座中诸君无不交口夸赞他“孺子可教”“大有可为”。
当然,要如何理解众人的赞美,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的问题了。
他是徐会长请来的,而且,今天这样的场合显然并不适宜言谈沉重,又因为他是钟四郎的家人,众人能有这样的态度,算来也是极为正常的表现。
看情形,钟若荃是有些信以为真了,但是,根据若萤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认为这位钟家大爷显然只是在敷衍这些“上流人物”。
能够敷衍得让人不易察觉,这就是能耐啊!
宴饮始终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着。当中伴着精彩的弹唱与歌舞。美酒、佳肴、亲朋、密友,觥筹交错、谈笑晏晏,真可谓是人间胜景、其乐融融。
钟若英守口如瓶,若萤斯毫不觉得意外。
他不说,不表示别人也能固若金汤。
从老四爷儿俩的闲言碎语中,若萤大概了解了这三个人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
“金谷粮行”开业后,钟若英亲持名刺前往徐府拜会了徐梦熊。
徐梦熊在书房里接待了他。
一个是商会会长,一个是新商家,彼此之间毫不涉及私情,纯粹就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正是凭着这种立场,双方的谈话方才得以进行下去。
第一面,钟若英就给徐梦熊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印象。
除了态度端正、谈吐文雅,钟若英本人实说起来,相貌也是很不错的。
个子高高、肤色白净、气质孤傲,因为不必稼穑辛劳,浑身上下骨架匀称,出手之间,十指修长干净,指上的两三枚货真价实的金玉戒指,无形中让人不敢将他跟寻常的乡野鄙物混作一谈。
徐梦熊对他的识时务很是满意。闭口不谈从前与私情,这符合他一贯的做人原则。
如日中天的徐氏一族,当年竟落魄得要将女儿送出去给人做小,这等耻辱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但是,光凭这些,还不足以让徐梦熊对他另眼相看。
徐梦熊起初并不认为,有着秀才功名的钟若英出来行商是什么正经行事。
对此,钟若英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说,他之所以会出面,完全是情势所迫。他担心自己的四叔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加上又不大会说话,恐怕会因无心之失得罪人。他想尽可能地帮忙打点一下各方,尽量把道路铺得平整些,往后四叔才有可能少吃些亏、多走些弯路。
此举既是为了四叔,也是为了四叔家的三弟。
一家子,不就是应当这般相互帮衬么?
听他言辞恳切,话里话外尽显温厚宽仁,徐梦熊不禁对他好感陡增。
他自是不了解钟家里头的弯弯绕。只是寻思着,既然四郎很不错,三房的孩子们也都很不错,那么,作为嫡出的大房的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怎么说,大房的两个儿子都是秀才,这品德行事应该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
“这一次,你大哥可是帮了大忙了……”
说起金谷粮行,老四兴奋得满面红光。
今天他能坐到这里喝酒吃饭,全赖于大爷钟若英的周旋。关于这点,他须臾不敢忘。
要不是大爷说动了永丰仓的吕副使,就不会有金谷粮行的面世。吕梁那家伙根本就是个老泥鳅,成天端着架子,只管进、不肯出。他肯进出钟家,在他看来,就是给了钟家极大的体面,钟家就该好好招待他。
若想从他这里套取什么好处,那就得另说另讲。
能够走出合欢镇一直是老四的梦想。想了那么多年,终于在大爷的帮助下实现了。
他对钟若英感激不尽,更感激他慷慨大方地推他做了金谷粮行的掌柜。
而他在金谷粮行所占的股份,不过只有一小股。
大爷不但帮他,还信他。跟自己的大哥比起来,大爷这个未来的当家人,通过这一件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
四房赚钱再多,只要当家的不重视,在家里就只能是个拉犁扛活的。反之,如果受到重视,将来的四房就有了参与家族内部事务的资格。
二房固然是嫡出,但要等到钟若葆那小儿长大,天下早不知翻了几个翻。
在此期间,能够参与家族管理的,无非就只有三个人:大爷钟若英,二爷钟若芹,三爷钟若荃。
钟若芹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了,那小子自打冯家姑娘自杀后,精神状况就很不好。估计是给吓破了胆。以前就不管世事,而今更是难得出门。
再加上亲事遭挫,想要好起来恐怕不容易。
说起亲事——
老大家的总说是四房捣鬼,抢了程家姑娘,这实在是有些无赖。明明是程家的姑娘看上了四房,非要嫁过来。不相信自己兄弟,反倒相信一个外姓人,真是没道理!
但凡长眼睛都看得出来,程家老二那就是个势利眼儿,从来只看得到比她好、比她强的,那眼眶几时朝地上看过?
再说了,跟芹哥儿相比,荃哥儿哪里不好了?有精气神、脑子活、朋友多、路子广,怎么着也比那个事事依赖爹娘兄弟、话都说不利索的书呆子可靠吧?
所以,对于未来,老四充满期待。
ps:名词解释
交贵人:贵人有七种:有道德者,有智慧者,有权利者,有财富者,有健壮者,有美丽者,有信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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