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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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章 身陷囹圄(2/2)
却突然攥住了道袍,浑身紧张起来。

    “哎呀不好……刚才好像吃坏了肚子……”他急切地抖着身子,一副快要忍耐不住的模样,“还有几句话,等我方便了回来说。二位且在这儿稍等片刻,千万不要走开,我去去就来!”

    陈艾清不耐地皱眉,催促道:“那你快去快回,别又把我们落在这儿大半天……”

    “不会不会……”

    老猫急急忙忙地说着往门外跑。反手待要关门的时候,忍不住牛扭头再次叮咛:“千万等我,别到处乱走惹麻烦……出了事,咱都没有好……”

    陈艾清白了他一眼。

    屋子里很静,很暗,很空,以至于说话的回音很长。

    “密闭得很好。”这是若萤给出的结论。

    陈艾清这才留意到她的举动:“你在看什么?”

    空落落地一眼能望到头,有什么可看的?

    若萤脚步不停,沿着墙边转圈:“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

    陈艾清撇了下嘴。

    这人为什么长不高?这就是原因,疑心太重,给心眼儿坠的。

    “老猫的话你可是记住了?回头别说漏嘴。”

    他知道这个人胆子大,没有不敢说的,因此,适度的提醒是很有必要的。

    “嗯。”若萤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却问道,“艾清,你说,这里像什么?”

    若萤负手而立,久久地凝视着屋顶上的窗口。

    那也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漏洞了。

    一个没有窗户的房屋,要说不怪,除非是没长眼睛。

    “像什么?只要不像棺材就好。”

    老猫迟迟不回,陈艾清已有些焦躁。

    那厮莫不是掉进茅坑里了?

    若萤嗤笑道:“棺材形的房子未必就不好。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很多大财主和新发的富户,都与这棺材形的房屋造型有关。不但房屋是棺材形,大堂、大门、内二堂、三堂以及四周的围墙,都是棺材形的话,就会大吉大利。所谓‘前窄后宽富贵如山,前低后高世代英豪’,就是指的这个……可是艾清,你当真没什么发现吗?”

    陈艾清心神一动,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那个狭窄的天窗。

    那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窗口,却开在离地九尺多高的地方,就差一点就开到屋顶上去了。

    整间屋子空荡荡地,只比清水房多刮了一层墙皮、多铺了一层青砖地面。

    “牢狱。你不觉得很像吗?”

    陈艾清短促地笑了下:“说得好像你很熟悉那地方似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的阴云却瞬间布满。

    虽然感觉不适,但他不得不承认,相比敏锐,对方比他略胜一筹。

    牢狱……牢狱……

    好好地,怎么竟说些不详之语?来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过没问题吗?看当时那笑容、那眼神,哪里有一丝一毫的踌躇?

    这会儿却竟说些吓人的话——要不说这个人不讨人喜欢,这就是原因,煞风景的话,他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若萤绕着墙壁走动着,不时地叩击拍打着墙面。

    “这里很结实。”

    那一声声的敲击声像是滚石,一块块堆积在心里,压得胸口有些闷。

    陈艾清就有一种想要破门而出的冲动:“你不会是想说,这样更像牢房了吧?”

    “这儿有缝隙。”若萤转身取了灯台,凑到墙上仔细察看,“很有规律。你看,每隔相同的两步,就有一道缝隙。”

    “哦,许是墙皮开裂了……”

    这话,连陈艾清自己都不相信。他只是、只是想让气氛不要那么压抑。

    若萤头也不回:“但愿吧。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不是自然的开裂,边缘很光滑规整。艾清,这墙壁是空心的。”

    此话一出,两个人俱陷入沉默。

    莫名其妙的缝隙,莫名其妙的惊惧,就像是无边的黑暗,一寸寸地吞噬着微弱的烛光。

    “那又如何?”良久,陈艾清喃喃道。

    若萤停止了敲击,面对冷壁,说出的话似乎有些害冷:“艾清,你去开下门……”

    虽然不解,但陈艾清还是依言照办了。

    也就是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被老猫随手带上的房门,似乎是从外面给锁上了,怎么拽、都拽不开。

    猛烈地拍打了几下,整个手掌都火辣辣地疼了,那门依然纹丝不动。

    不是寻常的木门,那层清漆,只是一层掩护。其下竟然是坚不可摧的厚厚的铁板!

    陈艾清这一惊非同小可,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说好的“去去就回”呢?说好的“稍等片刻”呢?

    为什么要锁门?为什么要把他们锁在这里?

    若萤说的对极了,这就是一间牢房啊!那高高的、无法攀越的窗口,就是透气用的。

    “锁上了吗?”背后,若萤幽幽道。

    不惊不讶不慌不急,只有一声低低的喟叹,寒彻了陈艾清的心。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

    他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就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若萤苦笑道:“我只知道,如果仅仅是锁上了,或许还好呢……”

    此话何意?

    陈艾清头皮发奓,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四郎从不说废话。哪怕是一句玩笑话,其后也大有深意。

    还好呢……还好呢……

    是说最糟糕的还在后头吗?

    “钟若萤,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么?”努力平复着波涛起伏的情绪,陈艾清阴□□,“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一只猫,别人都是你嘴边的老鼠,尽着你戏耍?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清楚,非要说一半、留一半?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有耐心等你?”

    若萤呵呵笑起来,反手拍拍他的胸脯:“好了好了,你不要发火嘛,万一点着了这间牢房,可不是好玩儿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情说笑?”

    正当陈艾清的隐怒一触即发的时刻,门外忽然传来放肆的大笑声。

    一个混浊的声音满含着洋洋得意,伴着稀稀落落的两声鼓掌,口是心非地夸赞道:“百闻不如一见哪!果然是英雄自古出少年。拼命四郎,你果然是拼命四郎!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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