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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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章 风尘历险(2/2)
会揭发他和她,但是这个买主却不会。

    从来她只关心东西能否卖出去、自己能否拿到钱,其它的,都是崔玄的事儿,跟她没多大关系。

    反正她又不出头,只要崔玄这边能闭紧嘴巴,她就无需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是有句老话,叫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能不防。

    看来,得抽个时间跟崔玄好好谈一谈了。有时候,越是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反而会存有漏洞。

    而崔玄,难保不是她的“灯下黑”。

    得及早弄清楚宝叔和昌阳城之间的关系,弄清楚这个老ui头和她之间,究竟有没有利害关系。

    “宝叔这边,小的会留意的。倒是四爷……刚才没什么吧?”腊月不放心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若萤轻哼了一声。

    这会儿,她的心情才稍稍好些,刚刚还真是紧张得不行。

    梁从风的消息之灵通,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但由此也能看出,他在王府之中,怕是没有一处去不到的地方。

    他那张脸,就是一张无往不利的上好名刺。

    上次她在世子府疗伤,就已经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了。蝠园里的宫女们,竟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说实话,能够生成让男人和女人都不好意思比较或者是嫉妒的模样,也是一种能耐。

    这以貌取人,果然是人之通病、古今通病。

    而就是这么一个凡事没个正形的人,偏偏有个凡事爱较真爱吃醋的亲姐姐,这一点,让若萤颇感头疼。

    要真像小侯爷说的那样,这次,她还真的是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世子妃虽是块硬骨头,渐成气候的钟若芝也是一颗不得不堤防的火药,作为她的对手,看上去似乎是暂时占了上风。但是,好在她也并非全无收获。

    阮氏不是有了孩子吗?当初她跟阮氏所说的话,那女人定是听进去了。

    那样温驯的女人,确实不该有个不幸的终生。

    有了孩子,世子妃再怎么霸道,也绝无道理把她赶出去。不管生的是儿子闺女,只要平平安安养到十来岁,不用自己着急,朝廷那边自然就会下诏封赐。

    到那时,阮氏再不济,也是个夫人,也就有了百年之后陪享宗庙的资格。

    这就是为妾的最高荣耀。

    假如有一天,若苏做得好,同样也能够在李家的家谱上留下自己的名讳。

    那么,作为一个侧室,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阮氏生了孩子,对于鲁王和王妃而言,心里想必也会很高兴吧?既然能生出孩子来,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王世子的身体没有问题。

    对于老人家们而言,还有什么比儿孙绕膝更感欣慰呢?

    王妃若是心情好,姨妈也就能少操些心。姨妈若能安康长久,自家就能够受惠长久。

    这就会形成一种良性循环,生生不息、花开叶茂。

    说真心的,她倒是很想再见一次阮氏,看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或有机会能够见一见她的孩子,就更好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希望阮氏能够明白这一点,明白她的善意。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今生,她都很难再见到深宫内院里的阮氏了。

    不过呢,王世子这边兴许还有机会相见。

    听了小侯爷的话,她倒真想再见一见王世子呢。

    记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刚跟梁从风干过架。在那场混战中,他伤了腿,走路都得依靠拐棍儿。

    这次怕也是伤得不轻,不然,侯府的老太君怎么会跟自己的亲孙子“断亲”?

    想来,要是这当中没有小侯爷,天下将是何等地平和!

    当然了,这只是她的刹那幻想。假如小侯爷真的没了,她的心里只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那么着三不着两的一个人,却独独对她关切甚深。

    别人说的对,这确实是“厚爱”,她再怎么不以为然,也不能给脸不要脸。

    况且,她说过的话、拜托的事,他都很用心地听取并付诸行动了。

    尽管不知道他跟君四之间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他肯眷顾君四,就足以证明她的那封信受到了重视。

    君四……

    一想到刚才的情景,若萤忍不住暗中发笑。

    也亏得他在,才给了她逃脱的机会。

    两个茶碗,尚温的茶水,证明那间屋子里刚刚还有人在。

    在她跟梁从风说话当中,她注意到屏风后面有些异样。开始以为是光影,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一点。

    那个位置背对墙壁,没有窗户。即使阳光再强烈,也决计照射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那是丝绸流动所产生的哑光。

    所以,她有针对性地选择朝那个方向后退。

    也是老天假便,体恤到了她的用意。

    屏风后的人试图躲避,却被她踩到了曳地的衣衫,结果导致她被拖倒。

    幸而君四清楚她在小侯爷心目中的分量,危急时刻,选择做了她的铺垫。

    那一跤摔得不轻,她能清楚地听到君四痛苦的闷哼。

    那一声“姐姐”不仅仅是托辞,当中也包含着她的关切。

    也正是这声“姐姐”,让她抓住了逃出生天的集会,也维护了现场三个人的脸面。

    至于小侯爷会不会恼、君四作何感想,那都是后话。至少,她如愿以偿地保住了自身的周全。

    话说回来,既然有第三人在场,小侯爷为什么还要跟她说那种话?

    为什么要将王府的私密说给第三人听?是不是可以判定,他跟君四之间,业已达成了某种信任,或者是默契?

    她该说“可喜可贺”吗?

    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想,似乎就有些可怕。

    谁在试探谁?谁在利用谁?谁在威胁谁?谁又在许诺谁?

    假如当时她屈服于小侯爷的威逼,被他压倒在床,事件将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呢?

    小侯爷是否真的会非礼她?

    到底小侯爷要的是什么?她的臣服还是反抗,抑或是君四的知难而退?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表白。

    那个人素来任性,当真爱着她的话,哪里管什么场合不场合、合宜不合宜!

    君四也是的,直是找虐。爱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小侯爷。

    都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要敲开小侯爷的心,君四,你任重道远呐!

    晴雨轩,醉南风,郡侯府。

    这三股麻绳拧在一起,究竟想要吊起怎样的负重呢。

    “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雪夜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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