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揭发他和她,但是这个买主却不会。
从来她只关心东西能否卖出去、自己能否拿到钱,其它的,都是崔玄的事儿,跟她没多大关系。
反正她又不出头,只要崔玄这边能闭紧嘴巴,她就无需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是有句老话,叫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能不防。
看来,得抽个时间跟崔玄好好谈一谈了。有时候,越是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反而会存有漏洞。
而崔玄,难保不是她的“灯下黑”。
得及早弄清楚宝叔和昌阳城之间的关系,弄清楚这个老ui头和她之间,究竟有没有利害关系。
“宝叔这边,小的会留意的。倒是四爷……刚才没什么吧?”腊月不放心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若萤轻哼了一声。
这会儿,她的心情才稍稍好些,刚刚还真是紧张得不行。
梁从风的消息之灵通,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但由此也能看出,他在王府之中,怕是没有一处去不到的地方。
他那张脸,就是一张无往不利的上好名刺。
上次她在世子府疗伤,就已经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了。蝠园里的宫女们,竟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说实话,能够生成让男人和女人都不好意思比较或者是嫉妒的模样,也是一种能耐。
这以貌取人,果然是人之通病、古今通病。
而就是这么一个凡事没个正形的人,偏偏有个凡事爱较真爱吃醋的亲姐姐,这一点,让若萤颇感头疼。
要真像小侯爷说的那样,这次,她还真的是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世子妃虽是块硬骨头,渐成气候的钟若芝也是一颗不得不堤防的火药,作为她的对手,看上去似乎是暂时占了上风。但是,好在她也并非全无收获。
阮氏不是有了孩子吗?当初她跟阮氏所说的话,那女人定是听进去了。
那样温驯的女人,确实不该有个不幸的终生。
有了孩子,世子妃再怎么霸道,也绝无道理把她赶出去。不管生的是儿子闺女,只要平平安安养到十来岁,不用自己着急,朝廷那边自然就会下诏封赐。
到那时,阮氏再不济,也是个夫人,也就有了百年之后陪享宗庙的资格。
这就是为妾的最高荣耀。
假如有一天,若苏做得好,同样也能够在李家的家谱上留下自己的名讳。
那么,作为一个侧室,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阮氏生了孩子,对于鲁王和王妃而言,心里想必也会很高兴吧?既然能生出孩子来,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王世子的身体没有问题。
对于老人家们而言,还有什么比儿孙绕膝更感欣慰呢?
王妃若是心情好,姨妈也就能少操些心。姨妈若能安康长久,自家就能够受惠长久。
这就会形成一种良性循环,生生不息、花开叶茂。
说真心的,她倒是很想再见一次阮氏,看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或有机会能够见一见她的孩子,就更好了。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希望阮氏能够明白这一点,明白她的善意。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今生,她都很难再见到深宫内院里的阮氏了。
不过呢,王世子这边兴许还有机会相见。
听了小侯爷的话,她倒真想再见一见王世子呢。
记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刚跟梁从风干过架。在那场混战中,他伤了腿,走路都得依靠拐棍儿。
这次怕也是伤得不轻,不然,侯府的老太君怎么会跟自己的亲孙子“断亲”?
想来,要是这当中没有小侯爷,天下将是何等地平和!
当然了,这只是她的刹那幻想。假如小侯爷真的没了,她的心里只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那么着三不着两的一个人,却独独对她关切甚深。
别人说的对,这确实是“厚爱”,她再怎么不以为然,也不能给脸不要脸。
况且,她说过的话、拜托的事,他都很用心地听取并付诸行动了。
尽管不知道他跟君四之间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他肯眷顾君四,就足以证明她的那封信受到了重视。
君四……
一想到刚才的情景,若萤忍不住暗中发笑。
也亏得他在,才给了她逃脱的机会。
两个茶碗,尚温的茶水,证明那间屋子里刚刚还有人在。
在她跟梁从风说话当中,她注意到屏风后面有些异样。开始以为是光影,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一点。
那个位置背对墙壁,没有窗户。即使阳光再强烈,也决计照射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那是丝绸流动所产生的哑光。
所以,她有针对性地选择朝那个方向后退。
也是老天假便,体恤到了她的用意。
屏风后的人试图躲避,却被她踩到了曳地的衣衫,结果导致她被拖倒。
幸而君四清楚她在小侯爷心目中的分量,危急时刻,选择做了她的铺垫。
那一跤摔得不轻,她能清楚地听到君四痛苦的闷哼。
那一声“姐姐”不仅仅是托辞,当中也包含着她的关切。
也正是这声“姐姐”,让她抓住了逃出生天的集会,也维护了现场三个人的脸面。
至于小侯爷会不会恼、君四作何感想,那都是后话。至少,她如愿以偿地保住了自身的周全。
话说回来,既然有第三人在场,小侯爷为什么还要跟她说那种话?
为什么要将王府的私密说给第三人听?是不是可以判定,他跟君四之间,业已达成了某种信任,或者是默契?
她该说“可喜可贺”吗?
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想,似乎就有些可怕。
谁在试探谁?谁在利用谁?谁在威胁谁?谁又在许诺谁?
假如当时她屈服于小侯爷的威逼,被他压倒在床,事件将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呢?
小侯爷是否真的会非礼她?
到底小侯爷要的是什么?她的臣服还是反抗,抑或是君四的知难而退?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表白。
那个人素来任性,当真爱着她的话,哪里管什么场合不场合、合宜不合宜!
君四也是的,直是找虐。爱上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小侯爷。
都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要敲开小侯爷的心,君四,你任重道远呐!
晴雨轩,醉南风,郡侯府。
这三股麻绳拧在一起,究竟想要吊起怎样的负重呢。
“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雪夜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