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翕动,同样还以意味不明:“四妹言之有理!”
一方绢帕塞到手里。
朴时敏的脸上写满了不言而喻的愤怒。
若萤将那方绢帕掖进怀里,安慰他道:“我没事。这都是坏人的血,别弄脏了咱们的东西。等会儿洗一洗就行了。”
钟若荃长出了口气,忿忿道:“年底往来人多,果然容易出岔子。四妹,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没?”
若萤挑了挑眉,只见四下里惶恐无数,正需要她给出治愈良方、安神药丸,于是,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二门上听候的腊月和小芒也闻讯赶了过来,呈扇形将若萤护在当中。
老太太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即可打发人过来,说请四姑娘过去问话。
一行人便簇拥着叶氏母女回到花厅上。
厅里头笼罩着疑云和寒意。
主人家不言语,奴婢们也不敢吭声。
若萤一进花厅,倒给那不约而同齐刷刷投注过来的无数目光给吓了一大跳。
看来,大家都吓得不轻。
不知道这份担忧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当中是否有人与凶手有关呢?
不管怎样,家里混入了匪类,作为当家的大房这边,都是难辞其咎的。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大房跟此事无关,就冲着凶手想悄悄地处置她,摆明了就是不想给钟家造成麻烦。
这般维护所为何?这事儿很值得商讨。
没有人对她抱有关切或者是怜悯。倒是那些厌恶与不快,是几个意思?莫不是以为是她给这良辰佳节带来了阴影?这个时候,不该万众一心一致对外,对凶手展开唾弃与追缉吗?
果然这家人对她无爱哪!
老太太开门见山地问道:“四姑娘,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老太太,孙儿也不清楚。上了个茅厕,出来就碰到了。孙儿吓了一跳,就问了一句‘你是谁’。结果那个人抓住孙儿就往后面跑。孙儿听说,有一些盗贼就习惯年底作案,打家劫舍好赚点过年钱。孙儿怕他会对家里人不利,情急之下,就拿刀子戳伤了他。这样即便他跑出去,也不会跑很远。如果他敢看医生,就一定会暴露他的行踪。孙儿知道出手鲁莽,不过当时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了。惊扰了老太太,实在是孙儿不孝……”
“你没事就好。”老太太难得地宽宏大量,“李棠呢?让他给你瞧瞧,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氏赶忙欠身道谢:“老太太放心,萤儿没事。”
若萤早就跟她打过招呼,看医生的话,要么季远志,要么惠民药局,就是不要跟李棠打交道。
若萤给她透过气:冯恬的那张脸,要不是李棠暗中捣鬼,或许还能好看些。
李棠跟老宅里的大老爷他们交好,自然就不会当三房是自己人。
汪氏直念阿弥陀佛:“幸好四姑娘胆大心细,换成别人,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一听说进了贼,她第一时间打发了人回去看守门户、盘点家什。
她的想法很简单,老宅里丢了什么,都跟她无关,只要自己屋里安全就行了。
本来想亲自回家检点财物的,但见大太太几个都在跟前,独独自己走了,怕是会遭到她们的诟病。
所以,谁也不知道此刻她有多么地焦急、不安。
都在等着外头的消息。大老爷布下了天罗地网,不知道能不能抓住凶手。
丫头拧来了热手巾,帮着若萤拾掇面目。
老四不停地原地转圈儿,捶手扼腕念念有词:“这时节,到处都空落落地,想藏个人可不容易。那些草垛、空屋子,尤其需要彻查一下。警铺那边是不是也应该通个信儿?把进出的几个路口全都封住,就算抓不住他,也能困死他、冻死他……”
汪氏不禁咕哝道:“大过年的,张口闭口死啊死的,也没个忌讳……”
“四姑娘可是看清楚了?那人偷了东西去没有?”
邹氏觉得此刻不说话比说话还令人难过。
若萤看看她,果决地反问道:“不是偷东西,那要做什么?”
邹氏愣怔了一下。
若萤没去搭理她,转而吩咐小芒:“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回去跟老爷和姨娘说一声,别给坏人钻了空子。”
“正经也没什么好偷的,倒是关好门户,别让窃贼藏进去。”
叶氏话里有话地沉声吩咐着。
“地上滑,慢慢走。”若萤从手巾里抬起头,稳稳道,“那人少说吃了我三四刀,就算能跑到咱家,怕也会很快失血昏迷。要是昏了,记住先捆起来,然后再去请个医生给瞧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是负隅顽抗,情管给我往死里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记住了?”
这话极为血腥残忍,给她面无表情地淡然说来,别有一种阴森诡异之感。
花厅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搜寻窃贼的人陆续送来消息,却没有一条是能够振奋人心的。
抓不到人,就意味着危险仍在。
酒席再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今晚或许都不能好好地睡觉了。
焦躁……
恐惧……
怨恨……
谁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敢说四姑娘没有责任?
为什么每次只要她在,就一定会有意外发生?
这个清明节出生的孩子,莫非真跟老辈子说的那样,自带着几分不干不净吗?
当怨念集结成团,身为客人的程家二姑娘程芳忽然冒出来一句似乎是玩笑的话:“四姑娘确定那人是窃贼吗?偷东西偷到茅厕附近,好像有点奇怪呢。听四姑娘的意思,那人倒像是针对你去的呢。”
仿佛春回大地,之前还死气沉沉的一群人,蓦地开始返青了。
大太太的脊背霍地就挺地笔直,投向程二的目光中,隐含着别开生面一般的欣赏。
邹氏开悟般点点头,但旋即察觉到自己的立场太过鲜明,便很快地就将投注到叶氏身上的视线别开了。
二老爷醉梦醒酒般一拍大腿,叫声:“难说!”
老太太当即就蹙起眉头,训斥他道:“你既要睡觉,趁早回你自己屋里去!成天这么糊里糊涂的,像什么样子!什么叫‘难说’?你昏成那个德行,能听见什么?”
邹氏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来搀扶,口中叫魂一般叫着“老爷”。
程芳只管注视着面前的若萤,矜色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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