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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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章 禁忌之恋(2/2)
。穿得像只狗熊,都不能放开步子走路……

    我已经活了那么多个冬天,那么多讨厌的事情都忍了,为什么就不能随心所欲一次呢?不是说,年轻允许犯错吗?我也没想去干扰别人的生活,一切都可以做得很小心、很隐秘,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承担一切的后果,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真是讨厌啊,不管你活在哪里,不管活多少年,总有些人要抽冷子坑害你,釜底抽薪、上屋抽梯……

    而你,又没有办法除掉他们。所以,羁绊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钟家之与三房,如杜先生之与她和静言,乃是最真实也是最残酷的存在。

    朴时敏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有如野火熊熊,又似塞满了干柴荆条。

    要他安慰人,实在是一种挑战。

    他自认为最了解的人,此刻正处在走投无路的边缘,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或堕下悬崖,或没于风雪。

    他讨厌这种感觉,困兽一般。

    如果可以,他真想揪住给她造成困扰的那个人,饱揍一顿。

    杜先生也好,柳静言也好,反都跟他没关系,揍就揍了。

    不过如此一来,或许她会很难过吧?毕竟,那是她的亲人。

    原来,这就是卦象所揭示的真相,一道无法逾越的、要人命的伦理道德底线。

    风雪卷过他空茫的心,将无数切合实际的、不切实际的猜想与假设,悉数吹尽,最后,只剩下琉璃水晶一般的本心。

    他忽地蹲下身去,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自那青幽如空的双眸,缓缓往下,落定在雪色的双唇上。

    就是这里。她现在一定很冷。

    他想温暖她,以最真挚的心情,给予她抚慰,告诉她,她还有他。

    眼中的风雪渐渐消散,天明沙净。

    当神志逐渐恢复清明,若萤发现了一个问题。

    已经快二十岁的朴时敏,居然还不会接吻!

    这说明什么?这青年单纯如白水啊!因为怯于交际,使得他错过了多少良辰美景,可想而知!

    假如哪天,他遇上心仪的女子,以他当前的这种表现,如何能够取悦对方!

    接吻不是这样的……

    这样子的话,即便吻上一百年,两个人之间都不会碰撞出火花来……

    那种混沌的感觉,如火燎原,如坠漩涡,快要窒息却好像要更多的逼迫……

    天再大、地再宽,只要有彼此,就是世界……

    时敏如果不能领悟到这些,他就是活上一百岁,也还是个孩子……

    对,就是这样……不要总瞪着眼睛。闭上眼,放空放纵自己、陷入自由的混沌之中,感受只属于两个人的劫掠与奉献……

    世人所称颂的天才生,到底是不寻常的。于这新生事物的学习上,真可谓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他想刨根问底,而若萤却只打算做那个领其进门的师傅。

    因此,在她察觉到他有要将她反噬掉的意图时,她及时果断地作出了反应。

    她推开了他,神情复杂地瞅着他。

    朴时敏满面潮红、双唇水润,仿佛一朵水中花,无比茫然地望着她。

    那么无辜、那么纯净。

    若萤就觉得自己很坏,抢了他正吃一半的糖饼。

    “怎么了?”

    见她别转了脸,朴时敏越发困惑了。

    他抓着她的手,把她往胸前带,需求不满的意味十分明显。

    而若萤却明白,她已经给不出糖块了。

    “你已经学会了,可以了。”

    她单纯地就是想教他,不是贪恋,不是故意使坏,也不是在排遣郁闷。一码归一码,她不会将所有的事混作一谈,也不会移花接木、迁怒于人。

    可是他不肯听话,只管执拗地一遍遍地拉她,就差没有央求出声了。

    “不行,时敏!”

    若萤给拉扯得有些不耐:这人几时才能褪尽孩子气呢?看不出她都不乐意了吗?

    “为什么?”

    当此时的朴时敏一如脚下盘桓的小犬,委屈又留恋。

    为什么?

    “你会上瘾,中毒,会爱上我。”若萤呼出一口浊气,谆谆教导,“我是个男人,你忘了?”

    朴时敏眨了下眼睛,停止了拉扯的动作,却还是不肯松手:“现在不是。我分得清楚的。”

    他说得郑重其事,而若萤却一心想要暴走。

    “我分不清。”

    毫无疑问,当初金半仙的那句质询,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是男是女?她此刻的所思所想,究竟是属于谁的?是今生、是前世?是这具身体本来的、还是那个未知灵魂的?

    她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她已经思考过无数次,却至今未能得出明确的结论。

    她不打算纠结于此。也许时候到了,自然就能分得清了吧?

    朴时敏不言语了,重新恢复到无所适从的状态中。

    “刚才你跟他……是不是也想这么着……”

    他嗫嚅着,舌尖在唇周舔了舔,似乎意犹未尽。

    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是有点担心。

    若萤短促地笑了笑:“也许你出现的太早了……”

    要是迟一步到达,或许她真的会任性一把呢。

    听她这么说,朴时敏松了口气,低低地自语道:“幸好……”

    “我没事。”若萤深呼吸着,缓缓道,“我也想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可惜不行。想法太多了,就会瞻前顾后,就会畏首畏尾,就会爱惜性命……

    虽然是喜欢的,但是心里头隐隐地感觉到不会有什么结果。也许,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会有这么一天了……”

    从对彼此关系的半信半疑,直至完全确定血缘之亲,整个过程中,她始终都在自欺欺人,不肯斩断那份心思。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求究竟为何?一向看重利害的她,又能从中获取到什么呢?

    是那毫无条件的信任与纵容,还是那距离恰好、温度恰好的呵护与关心?

    是贪恋那行云流水、俗事无累的姿态,还是药香隐约辟邪除垢的气息?

    反正那些好像全都是她所欠缺的,是她辛辛苦苦打拚一心想要拥有的恬静生活。

    “是个人就会有执念吧?终究我也只是一介凡人。看到美好的,就想要拥有。喜欢到了某种程度,就不想与人分享。这种感觉,你不懂,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其实,我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

    她对静言,当真是出于爱恋吗?如果是,就该无惧任何的艰难险阻,一生一世追随相伴。如果是真爱,就会爱屋及乌。

    可是,她的眼睛却还能看得到其他,她的心里时刻都在堤防着他身边的人:他的母亲,他的表姐,还有他的未来。

    一想到这两个人,她就意气难平,就想要把他从她们身边夺过来。

    是的,她在嫉恨,她在计算。

    静言也许只是个楔子,是她用以打击柳杜氏的一个切入点。

    母亲的遭遇她无法视而不见,不管是五年、十年、或者是一辈子,母亲所受的苦楚,终归需要得到一个解释。

    她不能明火执仗地跑去柳家算账,如何能够杀敌于无形,策略与技巧远胜过鲁莽粗暴的攻挞。

    身体上的打击很容易做到,精神上的臣服才是最上乘的战术。

    静言是柳杜鹃的软肋、七寸和一切。

    她甚至什么都不必做,只消做一根安安静静的眼中钉、肉中刺,对于柳杜鹃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打击了。

    什么也不说,做出宽容大度的模样来,让静言深信不疑,让柳杜鹃小人戚戚,让母亲积气消弥,岂非一举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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