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与外面的相处不说好,但也谈不上糟。不过是相互防范、彼此忌讳而已。
其实常识到底有没有加入到山贼的行列,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但人言可畏,就算是一句普通的玩笑,也抵不过坊间的渲染夸大,以讹传讹后,就是素丝也要变成墨一般漆黑了。
“这个混账东西,说走就走,这么多年了,连个消息都不给家里。真要是死了还好了呢,也省得给人当成败类遭人唾骂……”
常通家的哀哀欲绝。
若萤暗中点头。
这下,她总算是弄明白了街坊们的那种怪异态度是怎么回事了。
记得那晚来讨债的城防也不止一次说过“山贼”这个词儿,那时候,常通两口子的神情是羞惭而恐惧的,而常宽则表现出强烈的恨意与敌视。
她也想起了路上的一些见闻,想起了张贴在城门口的一张告示。除了画像和字迹有些模糊,那确实是一份通缉令。
也许,那正是针对常识的。
难怪连坐地户这样的身份都无法让常家直起腰来。家里摊上这么个异类,为人父母的,还有什么颜面见人?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的孩子?
“再过两年,索性就去官府申报人口死亡吧。”
害得亲人如此难过,或许不是常识的本意,但却是他的失责。
日子总得继续,尤其是常宽,年纪还小,一辈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一家子得学会自保。
但显然,做父母的狠不下这个心来。
若萤转身去厨房,捡了半截木炭,在墙上写了一行字,告诉常通老两口:“这是我的住址。老人家日后若有需要,不妨给我写信来。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助二位的。”
“好、好!”老两口噙着泪,连声道谢,一再挽留不得,只好依依不舍地将若萤一行送出老远。
两下子作别后,若萤沿着街旁的树荫慢慢走着。
腊月仍在叹息常家的未来。
远远看见谭麻子的车就在前方,就在这时,人群外冷不丁窜出一个小子,擦着若萤主仆的眼皮子掠了过去。
要不是因为走得慢,这一突袭真能把若萤撞个四脚朝天。
腊月吓了一大跳,猛然住了脚,并且本能地伸出手臂,横在了小主人的胸前。
冒失鬼也随之顿挫了一下,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他忽然一把扯下了腊月腰间的香囊,撒腿奔向一侧的小巷。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抢劫啊!
腊月失口骂了句“擦你娘的”。
若萤的反应也不慢:“小偷?”
与此同时,她的一只手已经按上了弓韬。
跑再快,也快不过她的箭!
只是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她想起了眼下的处境:并不是可以肆意彰显本事的旷野或是丛林,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啊,万一中间□□个不长眼的,岂不是要累她成为第二个常识?
事不宜迟,必须趁着小偷还在视线里的机会,抢回失窃的财物。
想到这儿,她一拍腊月的手臂,道:“看好东西,等我!”
撂下这句话后,她的身影已经出去了两三丈。
腊月恍了下神。
他平日里只见过若萤的箭无虚发,却从来不知道这小主人的两条腿竟比兔子还利索。不过是眨眨眼的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没入了小巷尽头。
腊月不由得大惊。
别人不了解若萤曾经历过的凶险,他却是知情的。他害怕若萤这一去会遭遇到危险,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那小贼有没有同党?万一给围攻了,岂不危险!
这一刻,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临行前,朴时敏的那一卦。
所谓的“惊险”,难道说的就是当下?
冷汗刷地涌出背心,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如果若萤遭遇到不测,他也就没有了重回合欢镇的必要,找个林子吊死拉倒!
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要保护好小主人!
他远远地冲着谭麻子挥了挥手,大声吩咐道:“叔,你看好东西,我去去就回!”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