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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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章 稚子野心 二卷完(2/2)
若萤正以一种他不曾见过的彪悍姿势,骑坐在朴时敏的身上。

    同样给吓呆了的还有朴时敏本人。长这么大,头一回给人当牛做马骑在身下,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该作何反应。

    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此时此刻,若萤就是这种感觉,感觉身下的人温顺得像个花草枕头,叫人忍不住地想要□□。

    是的,有火不发不是她的作风。

    “我们那儿流行着这样一句话:若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做兄弟做夫妻。时敏也听说了吧,说我钟四郎有断袖之癖。你既对我心怀爱慕,却又不擅表白,因此,就想要用这种方式同我约定三生,是吗?这是要打算赖上我吗?从今后,你我就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双宿、长命无绝衰吗?可以不用考虑我的喜好和脾气,已经作好了被我长期欺负的觉悟吗?无论我做什么,都能够无条件地接受吗?”

    朴时敏眨眨眼,断开的那口气,好久才续上。

    相对于她的越来越激动,他倒是渐渐地归于平静。

    “嗯。”

    他目光纯净,纤尘不着。

    若萤定定地瞅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溜下他的身体。

    “如果是做兄弟,可以。”自火热到冰雪,她的神情变化令人瞠目,“其他的,休想。能明白我的意思不?”

    朴时敏难得地伶俐了一把:“四郎一直都是兄弟。”

    若萤狐疑地眯起眼,再度想起了金半仙的质问:你是男、是女?

    朴时敏的回答意味着什么?仅仅是对她的迁就,还是说,他一直不曾把她当成女孩子看待?抑或是、她其实并不是女孩子?

    “我□□。”她看着故作漫不经心的静言,微微有些纠结自己此刻的心情,“八字正官坐桃花,定嫁金龟婿,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好命’吧。眼下未可知。只是凡命里有桃花的无论男女,都很容易花心,也容易招人诟病。所以,你们要做好被人指指点点的准备,倘若无法接受,趁早分道扬镳比较好。”

    “嗯。”朴时敏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了,“四郎永远都是兄弟。”

    他着重了“兄弟”二字,似乎唯有此,才能赢得对方的信任一般。

    “我可以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却不可以打我的主意,明白吗?”若萤神色凛然。

    静言忽然咳嗽起来。

    似乎是才刚发现他的存在,上一刻还满面霜雪的若萤须臾春风拂面、温言细语。

    “静言有话要说?”

    “不……”

    一语未了,一个熟悉的细弱温软的身子便如烙饼一般,贴到了他的后背上,两只小手环过他的腰身,紧紧地箍住他。

    在这个从未曾有过的动作中,饱含着强盗般的霸道与大胆,既令他惊惶,又满怀狂喜。

    “还是静言最好。我一直都知道,只有静言最宠我。即使我捅破天,静言也一样会站在我这边,不会离开我,是吗?”

    静言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来意识。

    若萤这个样子,说实话,很反常。

    为什么会这样,他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对于她的期望,他却无法拒绝。

    “若萤做事,我从不担心。”

    “这就对了。兄弟之间,是该有这样的信任。”颇具攻击性的抱持旋即变成猫儿般的依存,“就像我对静言,从不怀疑……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兄……弟?

    灵光自静言脑中划过,他不禁悚然瞠目。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碗喝酒、大被同卧、花柳同眠。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这才是真相好……”

    真兄弟能彼此支持、相互原谅;

    真兄弟会同仇敌忾、勉励向上;

    真兄弟会帮助彼此实现心中所愿,成为一时世中最有力的支撑;……

    她需要这样的力量,需要这样的手足同盟。为此,她甘愿放弃女儿之身,以真相大白后孤独终老的代价,换取至亲挚爱之人的世代安逸。

    唯有如此,方能对得起这个身体,才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只有做兄弟,才会一辈子羁绊,任物换星移、人事更迭。

    只有做兄弟,才会名正言顺地在彼此的人生中往来穿梭。

    只有做兄弟,才有可能与那人的妻与子分得那人的关切。

    静言慢慢抬起头,问出了心底最为不安的不解:“为什么?”

    若萤微微笑了,用表情告诉他,她等他这句话已很久,而她也为此事隐忍很久。

    她随手自一旁书桌上的文具盒中拈了一支毛笔,在几根手指间旋转着,旋成风车的样子。

    这个痞痞的小动作表达出的是不言而喻的欢愉和轻松。

    从前不做声张,只是因为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身边的人,她不认为能够理解并帮助她。

    但现在不同了,一左一右的这两个人,就如扑火的飞蛾,愿意为她的光明而存在。

    生则同生,死则共亡。

    没错,她确实给赖上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是灾难。

    君子善假于物。她能将腐草化成响当当、亮闪闪的银钱,即是深刻地领会到了万物皆有用的道理。

    所以,对于“兄弟”这个东西,她照样可以运用得得心应手。

    “我只跟你们两个说。”她一边一个抓住了两人的手,笑意涟涟中,尽是勃勃野心与险象环生的企图,“我要做很多事,要做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即便千年万年、红尘万丈,也能够让世人举目得见、叹为观止。我不想错过这辈子。我相信,老天让我降生于此,决不是为了囚禁封印。存在的意义,我必须要弄清楚,就算不知道从何而来,也要知道去往何处。或上天、或入地,我一定、一定要找出这条道路。静言和时敏,现在起,你们就要做好这样的觉悟。担心也好、后悔也罢,想要抽身退步的话,已经晚了。我不会放手的,而你们,也不必徒劳无功地去想如何躲避、如何逃跑……如果还不懂,那好吧,我就明说了吧。”

    深吸一口气,若萤喃喃道:“我要科举,我要入仕。”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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