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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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章 手足相残(2/2)
旁骛地玩耍吗?

    “你、放手!”她禁不住低声威吓。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传说中“拼命四郎”张弓射箭的画面。

    三房有好几件兔毛皮具:围脖、耳罩、昭君套。来源都是钟若萤的猎物。

    在家的时候,伯父他们偶尔谈起来,都说钟若萤就是芦山的霸王,山上山下的狐兔走狗全都是她的盘中餐。如果不加以管束,任由其发展下去,终有一日要回到茹毛饮血的蛮荒状态。

    那会是个什么模样?当时的钟若芝其实十分期待。一旦变成那样,无疑就会成为世人得而诛之的异类。

    她巴不得看到那一天呢,犹如牲畜一般的钟若萤,被五花大绑着游街示众,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杂物的“洗礼”。

    然后,最终会给曝晒菜市,或者枭首旗杆,作为警示后人的一个鲜活案例被大张旗鼓地无限夸大、流传。

    也算是成全了她想出名的愿望。

    只是彼时钟若芝忽视了另外一个事实:假如钟若萤没有沦落成众矢之的呢?

    无疑,她会为害一方。

    眼下的钟若芝就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犹如野兽一般的钟若萤正试图吞噬掉她。

    “你想说什么?放手!”

    众目睽睽下的拉拉扯扯让钟若芝深感不安。此时此刻,她认识到了另一个事实:即便是比拼脸皮,她都比不过对方。

    “说什么?”若萤喃喃着,那幅心不在焉的态度看得钟若芝大为光火,“我要是说,想跟二姑娘叙叙旧呢?你肯定不会相信,对吧?但是,你我长时不见,若是一言不发,是不是显得太生分了?不要说别人要纳闷要怀疑,于二姑娘而言,怕也要落个亲情冷漠的话柄。一个人,若是无情无爱,又怎么会忠孝节义呢?如果做不到这些,又怎会取信于人,对吧?”

    “巧言令色。你以为我会信你?”钟若芝咬牙切齿的同时,心里慌乱和惊恐突飞猛涨。

    再怎么不愿听,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出了她最为担心的事情。

    “信我做什么?”若萤诧声道,“二姑娘要取信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吗?你的心意,我知道。到底还是一家子。为钟家前途计,二姑娘好,钟家也就好了。可是这‘好’得由‘坏’来衬托,是吧?”

    说话时,那一对清碧幽然的瞳眸一直锁定着对方的眼睛,将其中的疑惑、忐忑、惊乱捕捉殆尽。

    “若萌纵有再多不是,有我这个嫡姐在,就轮不到你一个庶出的指东道西。你要打她,那是不允许的。所以,二姑娘,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钟若萤,你——”钟若芝的心思急转数道,蓦地就有些明白对方的弦外之音了。

    钟若萌的话,她是打不得的。已经举起来的手,不能落空,因为包括世子妃在内,有太多的人都在看着她呢。

    不敢打、打不着,都将意味着她的无能与失败。

    不但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即便是敌对方的钟若萤,也不允许她落得如此下场。

    不要以为钟若萤会为她着想,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对方意欲何为?

    她所毫不知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从对方的脸上,她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儿。像是不相干的人说着与己无关的话。

    一直以来,钟若萤都是这副模样,木木的、冷冷的,像是拂面的风、眼底的云,极易被忽视,却能掀起叫人猝不及防的暴风骤雨,形成灾难。

    钟若芝不寒而栗。对方这个架势,摆明了就是要与她当众决裂。

    用意呢?

    她已然知道面前这个人的来历。蝠园封锁再严,也挡不住风云流转、消息滋长。

    从洪灾期间的那一车礼物开始,三房就与鲁王府有了牵连。钟家儿郎中,最能干的不是她钟若芝,而是钟若萤。在何时、如何出的手、达成了怎样的结果,这些事,只有钟若萤一个人心头雪亮,其他人,全都给蒙在了鼓里。

    就在不久前,姑母托人秘密给了她一封信。信中告诉她说,钟若萤好像上来了,要她留心打听一下其行踪着落。

    那时候她还纳闷呢,她身在世子府,规矩所限、行动不得自由,如何出去打探风声?

    原来如此!原来姑母要她监视的范围,就是她生活的局域。她自认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上,竟然是钟若萤轻车熟路的去处。

    别的她不了解,但柳静言和钟若萤自来形影不离,按常理,柳静言应该跟在他师傅身边学艺进修,应该人在合欢镇,可为什么会频频出入世子府?

    这当中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钟若萤就在府中。

    世子府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王世子的人,一种是世子妃的人。

    世子和世子妃尚可纠缠纠结,但是两边的人却玩不得暧昧含混。

    因此,她与钟若萤的斗争,注定无法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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