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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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章 益者三友(2/2)
夸你,不是客气。”

    若萤微微笑了:果然这天下的人,都不是傻子。人家不说话,不表示人家眼睛瞎、心智昏。那些人,个个都是精灵呢!

    “他就不怕我坑了你?”

    这是针对上次替他抄写功课一事而言的。

    “爹说了,难为你了。明明可以写得很好,却要学我那螃蟹乱爬的笔迹。”

    徐图贵顿了一下,补充道:“爹让我跟你学,当然,不是学怎么作弊。爹说了,要再发现我不好好用功,定叫师傅打我板子。”

    若萤抽了抽嘴角。

    她并不像徐图贵想的那样,以为徐老爷这些话,仅仅是对儿子的鞭策。

    徐老爷那那是跟自己的儿子训话,分明是在撂话给她听呢。

    徐图贵什么人?哪里是个口风严谨的?一定会将老爹的嘱咐吐露出来。

    不可以再作弊,不可以再帮他儿子这种忙,这样子,是会贻害孩子一辈子的;

    不能明着暗里坑他的儿子。换言之,他儿子的人身和教育安全,她也要负责。不要问凭什么,因为他徐梦熊是个护犊子的!就不讲理怎么了?你钟四郎不是能耐大嘛,过来找我理论啊!

    徐老爷有多么溺爱孩子?听听吧,要是儿子敢再次作弊,他定会让师傅打手板。

    这种事儿,不是自己动手更具威慑力吗?

    那可不行,自己动手的话,打在儿身、痛在己身。万一打坏了父子感情,那多不划算!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最后,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得教徐大少爷多长几个心眼儿。

    多精明的生意人,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呢。跟好邻,学好邻。跟着端公跳大神。他儿子学得好也罢了,学不好,那就是身边的朋友不成器。

    反正,好事儿都由他姓徐的占了去了。

    这位徐老爷真不愧“老狐狸”的绰号。

    “我爹夸你呢,你不高兴?”徐图贵从旁小心地觑着她的表情。

    “不,能受到徐老爷赏识,我是受宠若惊啊。”

    徐图贵扁嘴道:“我可没感觉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我爹成天挂在嘴上,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人要是这么着,岂不是跟一根木桩似地?”

    “木桩也是大有用处的。做劈柴,雕刻了做家具,反而很值钱呢。”

    徐图贵拍手大笑:“正是、正是!难怪我喜欢跟四郎在一起呢。要么不说话,一开口,就特别有意思。”

    “那么,有机会的话,可以经常过来这边。”

    “不用你说,我知道。刚才给他们说的,这会儿觉得这芦山六出寺,倒是个风雅高尚的所在。”

    “所以,你可以呼朋引伴,过来登高长啸、提壶问津、填词作画,结社兴帮,或许多少年以后,就成为一段佳话流芳后世了呢。”

    说着,若萤伸手接住一片红枫递过去: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徐图贵懵懵地接过去,对上那一双既深且冷的眸子,只觉得心内一片大雾白茫茫。

    而那片红叶,似乎就具备了明灯或者是偈语的功能。

    虽然他悟不透,但却不肯轻易放弃。

    “四郎,没想到你是个诗情画意的人……”

    结社,兴帮,青史流芳。这是所有少年的梦想啊,若能在庸碌的生活中,杀出一条辉煌之路,何乐而不为呢?

    光是想一想这种事情,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为什么四郎说话,总能切中人的心思?

    “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耳边,若萤幽幽道。

    为什么?

    徐图贵傻傻地瞪着她,莫名究竟。

    “你觉得我的建议很好,是不是?”

    徐图贵猛点头。

    若萤无力地暗中叹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这般提议?”

    徐图贵鹦鹉学舌般喃喃道:“为什么?”

    “天上不会掉大饼。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听说过没有?六出寺的香火,要靠四方信众布施。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

    徐图贵点点头:“明白了。所谓的结社、兴帮,目的是引来更多的人。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的道理。这很正常,不是什么坏事儿啊。”

    “你想过没有,不是所有的蜜糖都是可口的。万一有一颗中掺入了□□呢?”

    徐图贵满不在乎道:“我省得。你是让我三思而后行嘛!跟我爹时常教的差不多。以后我会注意的。四郎不会害我,但是别人就难说了。正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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