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照理来说,精灵族是不出意外就不会死亡的种族。但是一切的道理在生物面前都是不通用的。那些人的死相都让人心里发怵。额心、锁骨中间、两个肩膀和小腹正中央的五个血洞,仿佛就像一个圣十字架一般。是什么器物造成的?看不出来。切口太过平滑,伤口诡异地并没有痊愈的征兆,这甚至不像是任何一种法术所为。
……
“做得好,卡梅隆。祭品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索菲斯默尔此时只穿了一件丝质的睡衣,手中拿着一杯红酒,斜斜地躺在自己最喜欢的贵妃椅上。
“……是。”卡梅隆此时情绪仍然不太安定。
“怎么了?”索菲斯默尔说着抿了一口红酒,细细感受着酒液在口腔内晃荡、氧化、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卡梅隆犹豫了一下,随后道:“水牢二号……米拉诺出逃了。”
索菲斯默尔的动作一滞,随后放下了酒杯:“那我可真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卡梅隆的面色实在不好。
“抬起头来,卡梅隆。”索菲斯默尔伸出手去,轻轻抬起了卡梅隆的下巴。
那冰凉的触感在他的下巴仿佛如电流一般窜过全身,一瞬间好似有一种麻痹感。
“反正这两天你也闲着没事——幽梦深渊有巴斯和布利斯的部队,虚空水晶有斯图亚特卿和瓦尔瓦拉卿忙活,而龙族领地的祭品的事情也交给斯诺去办了——不如你就玩玩游戏吧?在家里。”
家。这个词迷惑了卡梅隆的心神。
他看着索菲斯默尔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近在眼前的是她几乎没有瑕疵可言的绝美面庞。她在找的东西他知道,但是他想他不会想要知道她为什么会需要哪个东西的。
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任何。
从前世开始就是如此。这一世他仍然是她的仆人。
有些话他问不出口,不代表他不想问。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
索菲斯默尔蓝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不记得前世的事情,她和他不过是好运才在今生再遇了而已。但如果没有遇到他的话,她今日绝不会在这里,早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埋着了。
冰凉的触感从顺着脖子滑落,仿佛将他的灵魂也抽离了一般。
“卡梅隆,努力去找她吧。否则这等待的日子可就太过无聊了。”索菲斯默尔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
卡梅隆收回视线,也收回心绪,勾起一个浅笑道:“好的,女王陛下。”
“今晚陪我下象棋。”她命令道。
“是。”他应道。
“我要喝你亲手酿的苹果酒。”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
兀地,心头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就算还是有些担心那个出逃的犯人,就算还是没想通犯人究竟是如何出逃的,此刻卡梅隆都不愿意去想了。
他的沉默长了些。索菲斯默尔这回没有用手,而是用脚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她本来是有些恼火的——这家伙今日不知中了什么邪,脾气不好,还经常发呆,现在居然连她的话都敢不回的——她何时亏待过他?
可是她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到了。那张好看的面庞上竟挂着两行晶莹剔透的泪珠,好似最上等的水晶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放下脚,挥手屏退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女。
索菲斯默尔坐了起来,用手一拉,随后翻身压在了卡梅隆身上。
“哭什么?”她皱眉道。她从没见过他流泪。
“女王陛下……”卡梅隆心里叫的名字其实是路西。但这是他的秘密,他永远不会说。
“……”这一刻,索菲斯默尔无比厌恶这代表着至尊地位的四个字。她多想再听到一声“路西”。虽然她前世活着的时候也没听到过——直到她这辈子看到幻象里的他抱着她尸体痛哭的样子。
卡梅隆和上辈子长得不太一样了。但说实话,上辈子的路西对塞班的印象真的不深刻。如此这般近距离地观赏这绝色,索菲斯默尔竟久违地感到有那么一点心跳加速。
她勾唇:“卡梅隆,你仰慕我吗?”
卡梅隆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回答我。”她压低了身体,嘴唇就在离他的嘴唇三五公分的地方。
她的气息迷惑了他:“是的,我……仰慕您。”
她很满意那个“我”字。
“很好。”她的笑容更大了一些,随后将脑袋挪到他的右耳边,轻轻地说,“我想奖励你一下。”
卡梅隆此刻连手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在今日之前,这一世他还没有触碰过她的身体。他不知道喜欢的人触碰自己的身体竟然会是这样的感觉。潮红攀上他的面庞,一直到那精巧的耳朵尖。
“闭上眼睛。”索菲斯默尔说道。
他照做了。
一个冰凉、柔软又有弹性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唇角,随后滑下,至右边的锁骨处。
两个滚烫、坚硬且尖锐的东西用力咬下,刺穿了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滚烫,热度随着血液也熨热了她的五脏六腑。鲜红的液体沿着他白皙的脖子流下,锐痛仿佛点了火一般炙烤着他的灵魂。
随后那两颗尖牙离开了他的身体。他正要睁开眼睛,却感觉那个冰凉、柔软又有弹性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这一次带着一股香甜的冰凉的液体。
是血。索菲斯默尔的血。刚刚吸了他的血的索菲斯默尔的王族血液。
血精灵族的血液是肮脏的。但是肮脏的血液的结合本身,是圣洁的。
那是血精灵族缔结婚约的时候,最庄严、最重要的仪式。
他睁开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脸。
但是她闭着眼。看不清楚她面庞全貌的他,只知道那种表情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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