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他说我很傻,要我是时候该放下了,我觉得他说得好对。”
“恩。”
“所以我没有强求,我怎么强求。”一句反问,只为自讽。
海波茜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可我多么清楚啊,这事情没有为什么。在那个意义上,你眼里没有我,我是走不进你眼中的啊。”一滴滴泪水滚过,她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对不起。”海波茜说道,头微微低了下去。
“不是你的错,我知道的。”路西说道。
路西,前世的她,是个看得很清楚的人。有了神位也不代表什么,况且像她这样血脉不纯的人是要洗魂髓才可承受神力的。
有一天她在无尽之海的东海滨的一个小渔村里闲逛着,看见海边似乎有两个人影。那两个人影很熟悉,她心下一惊,赶忙上前走去。
那是布鲁托和海波茜。他们手牵着手,相互对视着,一言不发。眼里满是爱意。
她一瞬间好像听到自己内心的什么东西,破碎了。
跟在她身后的塞班拉住了她,让她控制一下情绪。
她才发现自己的面庞已经扭曲得不似人,更不用提什么狗屁的神位继承人了。
是了,她是个很理性的人,理性的背后是被情感奴役的人,再深处,最深处,是个疯狂扭曲的人。
所以她心难安,自从海波茜那双美丽的眼睛走近她心里、她却从没有在她眼里看到那种爱意的时候开始。自从布鲁托出现,她曾觉得心理可以有个依靠的时候开始。不,或许在更久以前,她看到塞班的第一眼开始。
那之后她一次次离间布鲁托和海波茜,一次次与布鲁托交手。她从未想过要了布鲁托的命,但她失手了。
她失手,杀了,布鲁托。
布鲁托可以死。布鲁托是人,一定会比海波茜先死。但是布鲁托不可以死在自己的手上。
如她所愿,海波茜主动来找她了。那时候她在九子城。海波茜说,她的鲜血可以是万能的解药,也可以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全看喝下的人对于她的情感。
海波前问她可敢喝下她的鲜血。
路西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人生中第二次落了泪。
她是要同归于尽啊。
为了她所爱的人。
在塞班讶异的眼神之中,在海波茜将手中的白瓷碗一饮而尽。滚烫的液体通过喉管,将热度传至体内的每一处。很辣,很烫,很疼,好像把盐巴洒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一般。这就是冥王后裔的血啊。死亡又何尝不是如此,是苦,是乐,全凭你一个念想。
尽管这念想,也是有很多不得已的。
布鲁托死了。然后是她。然后是海波茜。活到最后的竟然是一直守护着她的塞班。
她的灵魂亲眼看到塞班在她尸身前自裁的塞班。她才知道不是没有人喜欢她,像她喜欢海波茜或者海波茜喜欢布鲁托一样喜欢她。只是她从没有正眼看过跟着自己身后的仆从。
她的灵魂应该被散去了的,因为冥王后裔的鲜血之毒,就是灭的“心源”。但她没有。她想起自己吃过一样东西,那会让她的灵魂和塞班永远绑在一起。她想起塞班看着她做完那一切,那一个荒唐的灵魂锁链的时候,欣喜若狂的表情。
所以她再一次出生了。在濒死的这个时刻,她开始回想起这所有的一切。
她是濒死,没有真的死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个美男子。皮肤雪白,眼睛是天蓝色,淡金色的及肩长发微微卷起,整个人阴柔的美却没有女气。
她想起来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给她过这种感觉,虽然这两人长相很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很虚弱。
一直垂着眸的美男子被突然的问题吓到了。他看了她一眼,随即跪了下去,头低到地上:“请殿下息怒,在下是今日起做您近旁侍卫的卡梅隆。”
“卡梅隆么?”索菲斯默尔笑了。血精灵族是没有姓氏的,很多精灵族都是如此。她在心里默默给他起了个全名。
卡梅隆·塞班。
那之后她用了很多计谋,杀了很多人。等她终于掌权,不仅仅是血精灵族领地附近,半个世界都是她肆虐的天下。不过有一次她盯上了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暗夜精灵王,爱德华二世。
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骗人。明明她已经长得不像以前的她了,卡梅隆也换了张皮,为什么布鲁托的脸只是换了个肤色、换了个族裔而已?
她惊骇不已。那一瞬间的惊骇,带给她一身二十年未曾痊愈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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