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也一直会是孤身一人。”玄火狭长的眼中隐隐有着杀意,声音冰冷尖锐,表情也渐渐收敛。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我只是怕你……”
“我没有留恋。自我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那些人必将要成为我敌人的命运。”玄火以不快不慢的语速说道。
德拉谟安看向窗外。室内他未点灯,在这阴雨的天气显得有些昏暗。
“敌人吗……”德拉谟安喃喃道,“也真是作孽……”
“血缘的关系从来不能说明什么。”玄火收起扇子,眼眸低垂看着地面说道,“我视作父亲的,从来只有老师一人而已。”
德拉谟安仍是看着窗外,没有看他,脸上却是苦笑着。
“你啊,真是个心软的。”
“什么意思?”玄火挑眉。有时他会有一种德拉谟安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错觉,那稀薄的存在感,总让他觉得德拉谟安的身体已经是透明的一个剪影了。这类似于幻觉的观感让他不解——
“不说这个了。”德拉谟安收起笑容,转过身去,严肃地道,“格里芬群岛已经陷入封锁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幽梦深渊么……这事,你不该去问赛提老师么?”玄火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德拉谟安自然知道这没大没小的年轻人的言下之意,是在说他现在是自食其果。这话也对也不对,此时他不想与他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我正要说这个人。他最近很奇怪,办公室也看不到他,他的学生也都说看不到他,你有见过他么?”
玄火摇头:“我一直在自修。古月老师前些日子不在,现在又在休息,我也没其他特别的事情需要做。”
“留心一下吧。”德拉谟安似是叹气般地道,“我知道了。我确认你不会离开易天城就可以了。”
玄火没有说话,只是弯身鞠躬作揖,随后告退。
德拉谟安望着那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心里连连感叹“造化弄人”。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黑炎凤凰了?只是那涅槃的契机,现在还看不到啊……”
他皱眉看了眼那封信,随后大手一扫,便将它化作了一摊粉末。
……
东山的这一片林子,罕见人迹,树木的品种也大多比较古老。最为出名的便是位于某个隆起的小土包上,一颗树龄六千年的“菩提树”。这当然和传说中的“菩提树”并不是同一颗,不过那满布岁月痕迹的粗壮树干也好,有如苍穹一般饱满繁密的树冠也好,都满溢着属于古老树木独有的灵智气息。
暂时,还没有人知道,这棵树,其实会说话。
这个说话,并不是像其他生物之间的交流,依赖声带的震动,而是一种特殊的法阵,能将讯息直接传入说话对象的脑中——以文字的形式。这棵树在漫长的六千年中,自从被一位人类的智者教会言语之后,就一直在学习人类的语言,可以说是尤托匹亚语演化的见证者,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智者。
他给自己还起了个名字——波提萨特瓦。
“老先生,又来叨扰您了。”玄火一如既往,一袭长长的黑袍一尘不染,手中捏着的玉骨扇晶莹剔透。
树冠抖了抖,一道声音传入玄火脑中——
“你来了,小友,我等你许久了。最近过得好像不怎么好啊?”
“没有那回事,老先生。”玄火走近大树,很自然地坐下,靠在了大树的身上,慢慢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睁开,凝视着层层浓密的树叶中偶尔漏出的刺眼阳光。
“年轻人有点心事很正常,能让你这孩子苦恼的事情,我倒还真的想象不出。”苍老的声音总是能让他浮躁的心绪沉静下来,那温和的语调更是让他不曾感觉到两者年龄之间的差距。
“老先生……”玄火的笑容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瞒不过您。”
“说说看吧,如果你还没有和别人说过的话。”大树的温度不过是室温而已,那独有的气味却好似温暖的拥抱一般环绕着他。
这多么像……他曾做过的一个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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