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家族的崩裂,却还是不了解他们的那些奇怪的封印术——没有血缘上的亲近,实在是太难搞懂那些奇怪的古式法阵了。
但现在在那方钟楼里昏迷着的年轻人,在气息上和这个女人有说不出的亲近。搞不好是母子什么的。而且从方才这些人的反应来看,那个年轻人应该和这个火风双属性老头儿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有点关系。
就是他了!帕拉诺伊娅一番思忖下来,便找到了这个突破口。打定主意之后,她便开始有意识地迂回,先尽力消耗这些人的体力,并且尽可能地把握范羽和诗櫆·巴尔德尔的攻击模式。
范羽很敏锐地便察觉到了她的不同寻常。这是在图谋什么?原本他以为这所谓的东瀛领主不过是个冲动暴力的黄毛丫头,现在看来她不是笨,只是懒得去动那些脑筋。现在被他们的围攻反而逼出了潜能,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但范羽就算察觉到了帕拉诺伊娅的变化,以及她有意识的迂回和拖延,他并不清楚她真实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就决定了他至少在这一刻不能主动找到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淌,就算众人有意识地在节省体力,也禁不起这么长时间、这么高强度的消耗。帕拉诺伊娅的身体状况是肉眼可见地在变差,但她的动作却是越来越灵活,攻击越来越复杂,防守越来越牢固。
如果在上空观察,便会发现她正在不断地接近巴卡诺和王宇麟所在的钟楼。但她的接近非常隐蔽,大多是在防御的时候,看上去像是本能地退让、闪避攻击才接近那钟楼的。
战局逐渐向不利的方向发展,巴卡诺却只能看着。他一直有在暗中协助拉格纳的攻击,同时又一直在钟楼附近布置防御的法阵。此时如果他冲出去插上一脚,处于昏迷之中的王宇麟就会失去唯一的保护。
忽然在某一次攻防之中,帕拉诺伊娅被击飞到了钟楼附近。巴卡诺警觉地在一瞬间筑起三面防御墙,却因为法力不足,在尝试构筑身后的防御墙的时候失败了。
他心道不好,本能地便感觉到有危机来临。不出他所料——帕拉诺伊娅突然以不可置信地速度飞上钟楼,用的是她那个独特的飞行法阵。巴卡诺手中短剑的攻击成功地割断了她的左手手筋,并且在下一次攻击刺穿了她的腹部,但却没能完全停下她的动作,尚处于昏迷之中的王宇麟被她用一个法力具象化的法术“暗影之触”带走了。
“该死!”巴卡诺咒骂道。却是范羽催动背后的“风神灵翼”,飞身而来,切断了帕拉诺伊娅的触手之后,成功救下了王宇麟。
但这正好是帕拉诺伊娅计算之中的——她并没有阻止范羽的攻击,而是很隐蔽地在手上附着了一个不起眼的腐蚀效果“嗜血之蚀”,几乎是轻描淡写地在范羽的胸腹部刮蹭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随着她动作的结束愈演愈烈。范羽下意识地看了帕拉诺亚一眼,发现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算计了。
诗櫆·巴尔德尔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虽然不擅长治愈法术,却是用上了一个“光明佑护”,暂时地强化了范羽的身体,极大延缓了腐蚀的速度。但这光明佑护也用去了她大半的法力,以至于她下一个束缚术并没能完全阻挡住帕拉诺伊娅的再一次的攻击动作。
范羽只觉得大腿一凉,低头去看的时候,哪里还有他的双腿。虽然此时一之濑良夫已经锁定了帕拉诺伊娅,东条秀元和拉格纳的近身攻击也已经逼近帕拉诺伊娅,但这些都已经无济于事。
“暗夜分身”是帕拉诺伊娅保留的一招。除去持续消耗的飞行法阵,那个小小的嗜血之蚀只花费了她三百法力,现在的这个消耗高达一千二的暗夜分身,以及她超负荷使用的“隐息”才是她计划中的重头戏。
从她用附着了嗜血之蚀的手里剑砍下范羽的双腿开始,真正的她就已经瞬移到数米之外的地方了。被一之濑良夫锁定的她,还有成为东条秀元和拉格纳的靶子的她,都是一具和她一模一样的傀儡罢了,并不是真正的她。而她另外使用的隐息,与其说是掩盖自己的气息,还不如说是在极短的三秒时间里麻痹施法范围内所有人的感知的法术。
毫无疑问,帕拉诺伊娅的计划被完美无缺地实行了。范羽并不是她,失血过多以及胸腹部大面积的腐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坏着他的身体机能,眼看着就要奄奄一息。然而帕拉诺伊娅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不知何时从昏迷中清醒的王宇麟,已经锁定了她的真身,画完了五芒星。
“灭!”那个冷冰冰的词汇仿佛不是从一介人类的嘴中吐露的。
帕拉诺伊娅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计划得逞的欣喜若狂中跌回了冰冷的现实。她不敢置信地循声望去,不敢置信地看到那个少年拍动着鲜红的龙翼,用那白嫩的手指指着她,指着她的脑门。
她甚至都来不及挣扎,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与肉丨体被强行分离了。随后她从灵魂的眼中见证了她肉丨体的崩毁——此刻,距她完美地实施自己的计划,正打算开展下一轮令敌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的攻击的那一刻,不过十数秒而已。
“怎么可能……”仿佛是在弥留之际她的身体本能地说出的一句话。她的灵魂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也确确实实地在心里这么想着。
“收!”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不知这是不是只有她能看见的场景——她看到那枚戒指的主人的背后有一扇巨大的门扉缓缓打开了。门扉之后是一个深红的世界,她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好像是有许多鸟笼一样的东西。
那就将是你的居所——
有一个声音在她心里突兀地响起,话音落下之后还带着长长的回响。如果灵魂可以流泪,想必她已经因为恐惧而泪流满面。但她并不能——所以她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走进那个囚笼,在那门扉关上之前,最后看了外面的世界一眼——
那里却已经没有她的躯体了。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