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殿下”,打了几架之后便自动换成“阿克琉斯”这个名字了。现下这是要叫……
“还是叫我阿克琉斯吧。”阿克琉斯平日里一直是冷冰冰的脸,又寡言少语,很容易给人距离感。但王宇麟却一直不知为何和他没有这种距离感。看来,还是血缘上有所亲近的缘故。
“这样真的好吗?我是说,不叫‘堂兄’……之类的。”王宇麟试探着问道。
“……有时候你的谨慎真让我怀疑你是否还有别的目的。”阿克琉斯道,“莫不是要我向二弟给你请个郡王的位置,你才肯叫我阿克琉斯?”
“我错了。”罕见的话多。阿克琉斯一旦开始说话,那便是天生的毒舌,一点不留情面的。
“虽然我一开始也颇为震惊,我们竟是这种关系。”阿克琉斯接着说道,颇为认真地看着王宇麟的眼睛,“发色、瞳色、属性,基本没有相同之处。我不擅长封印阵,对光元素的把握也仅限于攻击与增幅。”
“要说起光元素,其实我也不怎么样。”王宇麟略带无奈地道,“封印阵里也只会一个净化,其他诸如增幅减益之流一概不知,更何况是更加小众的光元素攻击法术法阵。从小生活在炎龙家族里,形成的价值观便是以完全龙化为唯一目标、最高目标,我的想法还是去了皇家最高魔法学院之后才有所改变的。”
“哈哈哈……”阿克琉斯嚼着米饭,差点笑喷出来,“你是说真的?只想着龙化?”
王宇麟有些赧然:“唉,别提了,确实如此。”
总比活在阴谋与仇恨中好啊。阿克琉斯在心里叹道。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能到学院来读书,说实话我很开心。”王宇麟说道,“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还能这样出来闯荡。”
“朝不保夕,小心为上。”阿克琉斯道。他实在是喜欢上了东瀛的饮食。看着健康,吃着满足。
“哈哈。”王宇麟笑着道,“怎么样,等会儿去不去练练手?”
“你还真是欠揍啊……”阿克琉斯故意摆出冷冰冰的扑克脸来,可把王宇麟乐坏了。
……
走廊里。
“总感觉被他无视了。”缪景西嘀咕道。她先王宇麟一步到的宴会厅,所以在他开吃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吃完了。她看他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便没有主动搭话;却不想王宇麟真的就这样一言不发直到她离开宴会厅的时候,说了一句“啊,你先吃完啦?”她便答:“恩,我先走了,你慢慢吃。”随后他点了点头,对话也就到此为止。
“你不是还有我吗?”玄火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你要吓死我吗?”缪景西一脸黑线,“总感觉你最近讲的话越来越恶心了。”
玄火似乎是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后道:“很有道理。待在城里也很无聊,要不要去山里玩玩?”
“玩?有什么好玩的。”缪景西白了他一眼,“你很悠闲嘛,知不知道几天以后我们就要去当义务兵啦?”
“虽然不很多,好歹有报酬。”玄火道,“悠闲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哼……”缪景西打算不理他。
“要不要和我打一架?你揍我总也能心情畅快些。”玄火还是很玄火地扇着扇子。最近没怎么看到他的玉骨扇了,基本都是巨大的玄火扇。
缪景西看了他一眼,随后郁闷地道:“我又打不过你。”
玄火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你这个表情,是在说‘你知道就好’吗?”缪景西嘴角抽搐着道。
“啊呀,这你都知道。”玄火很坦然便承认了,果不其然换来一记白眼和彻底无视。
不过缪景西还是跟着玄火一起去山里“打架”了。今天天气很好,冰雪却仍未消融。对于这两人来说都是有利有弊。玄火讶异地发现如果不认真起来的话,还真有可能要比小自己四岁的这个丫头揍了,欣慰的同时,不知为何有一丝小小的不安。
……
下午,艳阳高照时。
“下手都不知道轻重,每次都跑到我这里来治疗,你们是觉得我的法力不用也是白不用吗?!”玛莎·科德毫不留情地斥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只要被我知道了都会被视为斗殴,记警告,明白了吗?!”
王宇麟和阿克琉斯对视一眼,都弱弱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王宇麟——右边第三、第四根肋骨骨折,挫伤擦伤无数,左眉骨骨折,右手掌骨裂,背上刀伤无数,其中有三条约有十二公分长。
阿克琉斯——左手上臂粉碎性骨折,严重烧伤灼伤四处,左脚踝两次扭伤,身上擦伤、小型刀伤无数有一处略深的在右手小指上,已经见骨了。
能打成这样,也是蛮拼的。玛莎·科德在心里默默吐槽道。两人从玛莎·科德那处离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被此二人折腾得累趴的玛莎·科德在心里暗暗发誓道一定要抓他们的小辫子一次,否则如何解恨?!
“治愈系专业的老师就是不一样啊……”王宇麟感叹道。
阿克琉斯点头表示同意。他下巴脱臼了一次,现在不方便说话,稍微动一动都酸痛无比。
虽说两人的大伤已经被治好,无奈小伤实在太多不可能一一治疗,绷带绑得像木乃伊一样,乍一看煞是有一种奇特的喜剧效果,看见的人都忍不住发笑。被别人笑了,总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每每遇到同学,他们俩都尽量躲开,带着伤的两只粽子步履蹒跚地晃着,晃了好一会儿才到各自的房间附近。
“明天……怕是不能继续了。”王宇麟艰难地道。有些腹痛,让他只好咬着牙关说话。
阿克琉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了。
王宇麟赶紧跟上一句:“多谢了。”
阿克琉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阿克琉斯懂了王宇麟所说多谢其实也包含着谢谢他还将王宇麟当做朋友看待,王宇麟懂了阿克琉斯已经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
喧闹的街上,全然没有半点松本城内那般紧张讶异的气氛。登兴城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就算这个国家很明显正在过分追求军事力量、乃至发动战争——一场已经失败的战争,但有关那场战争的任何信息都没有被透露给一般群众过。至于东条富雄带着的那些贴身精英侍卫的家属,已经用了软硬兼施的手段保证他们闭嘴。
一家不起眼的茶铺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约莫十六岁左右的少年。
“呐,你说,那个帕拉诺伊娅到底有多强啊。”其实是个问句。不过,洛克·霍尔德尔的东瀛语还很不熟练,在短短一周内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巴卡诺在外表上做了伪装,看不出他原来深紫色的发色和深金色的瞳色。要真是那样招摇地走在东瀛的街上,那些明的暗的探子可是会一字不差地报告给帕拉诺伊娅——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行踪。
虽说颜色是正常的,但这两人过于明显的外国人五官却是一直被街上的行人各种致以注目礼。在一堆小眼睛矮个子的东瀛人中冒出一个勉强还算是东瀛人身高的“小孩子”和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这可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别着急啊。”巴卡诺淡淡地道,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右手边第二个桌子的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今天天气很好,这人的肩膀上却有着飘雪。看那模样,竟是僧人打扮。
这铺子里他俩坐了一天,看到过门口站着化缘的僧人,却没见过坐在茶铺里的僧人。那僧人仿佛注意到巴卡诺那既短暂的一眼,看了过来,巴卡诺心里一突,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僧人毫不避讳地看了他一会儿,瞧见他仍然泰然自若地喝茶聊天,似是认定自己刚才所感是错觉所致,才慢慢收回目光。
没一会儿他便离席走出茶铺,留下正好数额的铜钱,和小半杯茶水。
那人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而已。不是什么族类的后裔,没有特殊的气味、气息,他往人海里一去,便没办法继续追寻他的踪迹。那不过是个太过稀松平常的人类。
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些膈应。
那究竟是谁?
巴卡诺想着、想着出了神,洛克·霍尔德尔看着他那一脸呆滞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暂时是得不到回应了。他悻悻然拿起一串三色丸子,咬了一大口下去——好吃!洛克·霍尔德尔瞪大眼睛,才明白过来为何巴卡诺一点就是十串。
茶铺的老板娘看到洛克·霍尔德尔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由得会心一笑。真是可爱的孩子,她想着,手上洗茶碗的动作却是没停下。她看了一眼茶铺的情况——
啊呀,那个客人什么时候走了?铜钱的数量看样子倒是对的,但在东瀛,这可真是少见。
而且看那打扮是个僧人呢。
巴卡诺仍恍惚地看着街上逐渐显得明亮的灯火出神。天色渐渐暗去了,地平线上不再是蔚蓝色。东边的码头传来商船启航的鸣笛声,不知初九傍晚的船只,是要去向哪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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