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珠脸色大变,飞快地聪头上拔下簪子。
一旁的流年双手捂嘴,震惊地看着自家姑娘非常利落地用了那把莲花鎏金簪子打开了生了锈的陈旧门锁。
门被立时离开。
院外已经没有人。
沈妙珠立刻眺望前面,那是一个大花园子,想到自己看到的西园布局图,这应该就是沈府的后花园了。
在右边那里有一条鹅卵石铺起来的小路。
沈妙珠跑了过去,也没有见到沈嘉春的踪影。
她站在那里不语。
流年心里紧张,不得不低声唤了一声。
“姑娘。”
沈妙珠回过神来,轻轻应了一声。
她沉默地走回墙角,那里有些纸钱,应该是沈嘉春洒下来的。
墙角似乎有什么东西。
沈妙珠蹲了下来,那是一块红色的印迹。
流年陪在一旁,提着心主意周遭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里可怕极了。
“把这里收拾干净。”片刻后,沈妙珠站起身。
流年有些不解,但还是蹲下来。
沈妙珠皱着眉。
这沈家的人,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就连沈嘉春也是如此。
他呈现出来的懦弱是表象吗?
若是如此,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沈妙珠对他起了警惕的心,即便刚才听到他说的那番话似乎并没有恶意。可事关母亲和兄长,她没办法不小心。
就连刚才……
沈妙珠怀疑应该是对方听到了她们的动静,这才走得如此飞快。
以他在沈家的处境,他的举动并不难理解。
沈妙珠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
他应该还会回来。
流年小心翼翼地把那堆纸钱掩埋,用帕子擦干净手后放入怀中,走到沈妙珠身边低声道:“姑娘,都妥当了。”
沈妙珠嗯了一声。
二人走回院内,重新关上小门。
那把锁也被关上。
回去的路上,沈妙珠一直在思考。
直到回到蕉下院,她才想到自己方才遗漏的一点,那把生锈了的锁也开得太容易了吧。她并不是流年以为的对这方面极有天赋。
或许可以说有点能力,但那把锁更像是被人开过好几次。
这样一个地方,还有谁会来?
沈妙珠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兄长,脚步还没有迈出去,她又犹豫了。
若是事实都烦扰兄长,又如何给兄长一个可靠的后背,让他毫无顾虑地去外面闯荡。
沈妙珠直觉不能。
可时间久了,日子一天天过去,等不到希望的郑氏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突然就放下了。
她不恨面前这个男人。
可同样无法喜欢。
她没办法对他展露笑脸。
“至于珍娘,我救错了人,她也看错了人。何况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我还不至于去同个孩子置气。”
沈则言语塞。
他的神情有些狼狈。
门开了。
沈妙珠听到动静冲了过去,只看到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金妈妈已不在院内。
珍珠小声说道:“金妈妈进去了。”
沈妙珠闻言立时也抬脚往屋里去,才不过几步路,就听到金妈妈低声说着话。
郑氏苦笑道:“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变,那么的天真。”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伤害就伤害,说挽回就挽回的。
曾经她以为这是赤子之心,其实那不过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磨难。
“他以为我该恨着真娘的,毕竟是她带我过去的,可其实错了,我恨得是他当年躲在人后,却让我们母子面对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他以为逃避就能解决事情,可实际上呢? ”差一点家破人亡,这是沈家给他们的。
郑氏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金妈妈哽咽道:“夫人,您太苦了。”
郑氏摇摇头,想要笑。
她的笑声听得沈妙珠难受,胸口闷闷的。身子往后退了退,撞上了沈嘉和。
沈妙珠回身直接扑到怀里。
沈嘉和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小姑娘的身子僵直,在他的安抚下小声啜泣了起来。
是听到什么了吗?
沈嘉和目露深思。
他不知道父亲的来意,可里面的人笑得那么苦痛,就像层层剥开伤口,重新露出那腐坏发臭的伤口。
他抬脚半搂半抱地带了沈妙珠离开。
春草看着三少爷抱着自家姑娘进屋,惊地眼珠子都快调出来了。沈嘉和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里屋去。
春草这才醒过神来,拔腿往里面追去。
沈嘉和单手撩起幔帐,挂在银沟上,掀开被褥一角,这才轻缓地把人放下来。
小姑娘睡着了,眼角还噙着泪水。
沈嘉和忍不住一笑,指腹轻轻擦去,对走近的春草说道:“等你姑娘醒了,让她喝些温水在吃饭。”
春草低声应了。
沈嘉和放下幔帐,走了出去。
春草犹豫着追了出去。。
沈嘉和停下脚步。
春草小声说道:“这几日,姑娘睡得并不好。”
沈嘉和微微侧头。
……
沈妙珠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黑。
似水听到动静,忙端了茶杯过去。
沈妙珠喝了一口正要下床,就听似水说道:“少爷说了,一定要姑娘喝完的。”
“哥哥?”沈妙珠想到自己当着兄长的面哭睡着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她似乎记得自己还说了些胡话。
沈妙珠突然脸色一白,往外面冲去。
春草被吓了一跳,赶把人抱住。
“少爷呢?”
“少爷?”春草愣了愣,不禁低下头:“姑娘都知道了啊?”话落人已经跪了下来。
沈妙珠抿了抿嘴唇。
似水和听到动静的流年也过来了,两个人看到后也默默地跪在春草边上。
沈妙珠不得不开口:“你们做了什么?”
春草没有抬头:“奴婢想姑娘轻松一些。”
“你说了?”不对,沈妙珠拧眉:“账簿呢?”
三个丫鬟头垂得更低了。
沈妙珠立时往小书房去。
那原先摆在书桌上的账簿去了一大半,见状,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香橼在外面探头探脑。
沈妙珠叹了口气:“让她们都起来吧。”
香橼一喜,唉了一声往外面跑去。
没多时后面就跟着三个耷拉脑袋的人。
沈妙珠还是叹气:“我不怪你。其实原本这些也是应该让兄长知晓。只是他年后就得上任,那五成兵马司虽说是去镀金所在,可以兄长的性子,既然入仕,必然不会甘心在那里无所事事混日子。我是怕他辛苦。”
沈嘉和抱走的大多是三房的那些产业,这是要见外面管事的。他是怕沈妙珠年纪轻轻,又是个小姑娘压不住那些滑不溜丢的老油子。
只是到底在那些管事来府里回事的时候,沈嘉和把沈妙珠拎了出来。
管事们在拜见沈嘉和的同时,也在悄悄打量这个新上任的四姑娘。
金妈妈瞪了两个人,指了指院子。
自家姑娘做这样的事情,想来夫人不会怪罪,可到底不是姑娘家应有的行事,金妈妈不得不警惕一些,以防外人看见。
她可以想象此时这沈府里该有多少人盯着普骊居的动静。
隐隐约约地,沈妙珠听到了沈则言在说话的声音,只是她对郑氏的声音更为熟悉,却几乎听不见。
沈妙珠微一沉吟就明白,定是母亲知道自己自外面。
她叹了一口气,略微提高了点音量:“金妈妈,我有些饿,你让人送些核桃酥到小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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