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哪里来这么多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萧如不解。然后她手机突然间震动了一下。萧如拿起手机看,看是手机炒股软件上的推送消息,不觉惊呼起来:“你的推断果然灵验了!苏永民公司的股票开始下跌了!你觉得这次大概到什么价位能跌到位呢?等到它差不多跌到位了,我一定要全仓入这只股票。我决定效仿你,做价值投资,长期持有。”
“这个还是再看看吧。如果苏永民的身体状况不佳的话,这只股票就彻底废了。苏永民始终是公司的灵魂人物,没有他,谁也扛不起这面大旗。”赵明珠忧虑。
而事态的变化一路朝着赵明珠忧虑的方向发展。苏永民公司的股票接连下跌,甚至跌破了前期支撑位。有小道消息开始在市场上肆虐,纷纷传闻说苏永民健康情况不佳,身罹重病。
苏永民不得不再一次召开新闻发布会,专门澄清自己的身体问题,然而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他很不幸地当场晕倒了。
这下子苏永民公司的股价应声而落,港股的h股市价当日跌去了百分之三十,次日又跌去了百分之二十。国内的a股市场拥有跌停板制度,每日最多跌百分之十,然而大量的股票被压在跌停板上出不了货,死死封住跌停板,这样每天百分之十的损失,钝刀子割人,刀刀诛心,却更加的不理智。
“有些过了。”赵明珠眼看着股价已经跌到了她几年前的买进价格,忍不住说道,“这价格,便是苏永民卸任离开公司,也不至于跌到这个地步。市场实在太不理性了。”
“你们常说股市里的原则是别人恐惧我疯狂,既然你说这是非理性下跌,我全仓买入这只股,行不行?”萧如笑着说道。
这一次赵明珠并没有阻止萧如。然而股票在萧如轻松以跌停板价格买了几百万元后,次日开盘,仍然是死死封住跌停板。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赵明珠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事先偷偷买入大量的流通股股票,然后趁机抛售,造成大规模践踏的效果。可是股市之中,做空机制尚不完善,他这么弄垮一只股票,自身又有什么好处呢?”
赵明珠想到这里,立即跟苏思安打电话:“你注意过你父亲公司的股票了吗?你要小心林嘉杰……”
苏思安这些日子在医院中照顾父亲,每日焦头烂额,他心中更是有一种大厦将倾,一切不受掌控的无力感。赵明珠突然打电话过来,他心中原本是欢喜的,但是赵明珠只关心他父亲公司的股票,却又令苏思安感到愤怒。
“你买了这只股票对不对?现在下跌了,你赔钱了?你活该啊!”苏思安很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思安啊。股票啊,咱们公司的股票跌成什么样了?你一定要想办法维持住股价啊,否则有可能会有股民跳楼自杀,你知道不知道?”病床之上的苏永民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对苏思安叮嘱道。
苏思安只得和苏家素来交好的几位叔叔伯伯打电话。这几位叔叔伯伯也是国内有名的企业家,在各自的领域颇有能量。次日他们纷纷公开声明力挺苏永民,说对苏家的公司充满了信心,并公开操作开始买入苏家的股票。这样的示范效应下,股价终于不是每天跌停板一样自由落体了,开始有翻红的迹象,在短短的一个星期五个交易日内,从最低点涨了百分之七。
“谢天谢地。股票终于开始涨了。”萧如简直都要热泪盈眶了,“我现在不敢再祈求赚钱了。只要涨回我买入的价格,只要能解套就好了。”萧如再怎么有钱,到底属于工薪阶层,那几百万钱几乎是她的全部私蓄,如此的孤注一掷,却在短短的半个月内,缩水了百分之二十,这样真金白银的损失,她无论如何也淡定不起来。
赵明珠却对盘面并不乐观。她再次拨通了苏思安的电话。苏思安挂断,她便再打过去。终于在某个下午,苏思安一脸憔悴地坐在医院门口的小吃店前。
“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苏思安看了看赵明珠,端着餐盘开始吃饭。他从小锦衣玉食,大概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平民接地气的生活,甚至他从前还很渴望尝试。可是,如今他却情愿这样的经历从来没有过。因为这样的经历,是因为他父亲重病才有的。
“吃的太快对身体不好。”赵明珠很关切地说了一句。
“那你也只有十五分钟。”苏思安说。他很后悔他曾经浪费过那么多的时间在赵明珠身上,在林嘉杰身上,他巴不得赶紧吃完饭,继续回到病床前陪伴他的父亲。
“以你的家境,似乎不需要这么窘迫。这样豪华私密的医院,难道不供应病号餐吗?或者,平时没有保姆来医院为苏老先生和你送饭吗?”赵明珠问。
这不是废话吗?“这不是为了出来见你吗?”苏思安忍不住脱口而出,之后他又觉得怕引起误会,解释道,“平时有保姆送餐。今天我出来见你,顺便尝尝小吃店的套餐。我提醒你,你现在只有十四分钟了。”
“苏老先生的情况如何?”赵明珠问。
苏思安很警惕地盯住赵明珠。“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他说到这里,难免带上几丝自豪的语气,“这些年没有什么是可靠的,不管是女人,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是林嘉杰向媒体爆的料?”赵明珠冷不丁问道。
苏思安惊讶地抬起头:“你也知道这件事?怎么,他告诉你了?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苏思安无法抑制他对林嘉杰的愤怒。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林嘉杰一脸关切地向他询问苏永民的真实身体状况。苏思安原本以为,自己和林嘉杰之间的友情,因为一个赵明珠出现了裂痕,算是友尽了,但是苏永民从林嘉杰小时候开始,就对他多方照拂,林嘉杰对苏永民这个伯伯,仍旧应该是感恩的,而苏永民,也相当欣赏林嘉杰这个后背。所以苏思安就将苏永民的现状如实告诉了林嘉杰。原本以为林嘉杰会前来看望慰问,想不到,他竟然向财经媒体走漏风声,逼得苏永民二度晕倒,住进了医院。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是苏家公司的小股东。”赵明珠解释。
苏思安愣了几分钟。“是吗?怪不得你这么关心我家公司的股票。买了多少?我可以补给你。这件事,我已经尽力了,我挪用了我所有能够调集的资金护盘,我也恳求父亲和我的全部人脉帮助,可是,股票只是暂时稳定而已,只要林嘉杰不收手的话,股票仍然会跌。据我所知,他手中,还有几千万的货。或许,你可以去求求他,让他收手。毕竟他是因为你才对付我的……”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以为,林嘉杰要对付的人是你?”赵明珠惊讶道,“恕我冒昧,林嘉杰和你的父亲苏永民老先生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林嘉杰是苏永民老先生的私生子?”赵明珠仍然记得上一个世界中林嘉杰向身为向导的她展示的那些精神片段。那些破碎的片段连接在一起,遥遥指向这样一个真相:林嘉杰是苏永民的私生子。他觉得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所以要报仇。
“怎么可能?”苏思安生气地一推餐盘,站了起来,“爸爸只爱妈妈一个人,他们可是标准的模范夫妻!”他因为生气,说话声音很大,小吃店里的其他人都抬起头来,诧异地朝他看过来。
苏思安如此激动,这个话题显然无法持续下去。赵明珠想了想,直接问道:“你对林嘉杰了解多少?他在金融市场上,赚到了很多钱。这个你了解吗?”
“林嘉杰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学东西甚至比我还快。”尽管苏思安很不愿意提起林嘉杰,但是赵明珠这样神情恳切地询问他,他觉得实在无法拒绝,“我们小的时候,爸爸有天带了一位叔叔给我们认识,说那位叔叔是一个炒股天才,要我们跟着他学习,我学习了没几天,后来去干别的事情了,可是他却一直坚持下来,据说靠这个赚到了不少的钱。”
“是不少,大约二十几亿吧。这个资金的规模,足够让你们家公司的股票天天跌停了。”赵明珠叹息。
“有这么多吗?”苏思安惊讶。显然,他对于林嘉杰的财务状态,并不那么关心,“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二十几亿啊,他难道将他的身家全部押在这件事情上了吗?”
“有公司的基本面支撑,哪怕股价再低,只要支持一段时间,市场的恐慌心理消化以后,股价还是会回去的。可是,实际上,你家的公司,等得到这一天吗?”赵明珠问,“据我所知,苏家公司是以传统保健品为主营业务的公司,该行业利润稳定,属于黄金行业,但是由于你家并不具有自主的知识产权,所以很是被动。故而你父亲这些年也一直在积极谋求转型,先后拓展过影视、物流、新能源等多个领域。目前这些分公司仍然处于亏损状态,需要总公司持续不断的大量资金支援。而总公司的资金流一直比较紧张。在现行情况下,公司的信誉必然受到一定影响,银行贷款规模缩小,资金周转不灵,简直是必然的事情。所以再这么下去,苏家的公司极有可能熬不住这一波,被债权方追债,甚至宣告破产。”
苏思安听着赵明珠丝丝入扣的分析,背脊上不由得泛起了凉意。“不会到那一步的!”苏思安挺直了背脊,大声说道,“就算我父亲身体不佳,难道我就不能代替他主持公司业务吗?难道我撑不过去吗?”
“其实除了公司破产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林嘉杰在二级市场上大肆打压股票价格,然后收买其他股东,以低价收购股权,从而夺得这家公司的控制权。”赵明珠又道。
苏思安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说赵明珠的第一个分析有危言耸听的嫌疑,那么她的第二个分析则是极有可能出现的局面。想起林嘉杰深藏不露的手段,苏思安也惊住了。“不可能。他林嘉杰又能有多少资金?”苏思安面上仍然强撑,但是笑容已经很勉强了。
“所以,合作吧。我也不希望我持有的贵公司股票遭受损失。”赵明珠看时间已经不多,直截了当地说道,“当今之计,只能正面阻击他了。你现在能筹措出多少现金来?”
“我……”苏思安卡了壳,他这个时候真的拿不出多少钱了。一般来说,如苏思安这个级别的有钱人都深谙钱生钱的道理,注重于投资,手中的现金流便不那么宽裕。苏思安因为有苏永民在背后撑腰,所以一直采用极其激进的投资方式。如今为了护盘,已经将手头所有能动用的资金全部动用了,哪里还能筹措出多少现金来?
赵明珠看到苏思安这个样子就知道苏思安拿不出多少钱来了。不过幸好她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指望苏思安,她之所以会和苏思安见面,只是礼貌性的知会一声而已。“既然如此,请你转告苏永民老先生,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赵明珠说道。
苏思安看到赵明珠这么自信的样子,不觉很是纳闷。他现在再也不敢猜测赵明珠这般肯帮他家,是对他有好感了。那么,赵明珠和他父亲苏永民很熟吗?为什么要这么用心?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关注苏家股票的股民们看到了金融市场里的一场好戏。先是在股票小幅慢慢回升的时候,有人暗中砸盘,一下子将股票砸到跌停。然后,另外一股神秘力量出现,用大笔资金无脑扫货的方式,将跌停一点点撬开。整整三个交易日里,两股力量就在这只股票上反复地博弈。到了后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已经摸出规律来了。一旦股票下跌,就赶紧买进股票,因为他们笃定会有买家大手笔吃进,笃定股票价格会回升;一旦股票上涨,就赶紧卖出股票,因为他们预测必然有卖家会决定砸盘,他们笃定可以以更低的价格吃进股票。
苏思安这些天也很是关心局势变化。他自然知道卖股票的人是林嘉杰,而买股票的人是赵明珠。但是赵明珠这种野蛮的无脑操盘手法,令精通股票操纵的苏思安看得很是难受。“这样一买一卖,你的钱都被广大股民赚去了。而林嘉杰的手法比你高明,他可以用股票震荡的时候小笔买进卖出,降低成本。”苏思安着急跟赵明珠打电话。
“赚就赚吧。”赵明珠倒似很看得开,“吃鱼的时候有人喜欢吃鱼头,有人喜欢吃鱼尾。我又不贪心,何必吃全鱼呢?”
“这不是吃不吃鱼的问题,是你会赔钱的问题啊!”苏思安心情很是复杂。他既为赵明珠肯在此时仗义相救感动不已,却又对她的野蛮操盘手法很不满意,忧心忡忡。
然而,这样反复拉锯三天后,证券交易市场传出了这样的消息:赵明珠举牌华夏保健!一时间,大中小投资者全部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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