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总是被打脸[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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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民国旧影之无关风月(七)(2/2)
觉,打趣着问道。

    “不是。”赵明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的心思太重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实在是令人心惊啊!”

    第二天是江老太太出殡的日子。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里江老太太无微不至地照料的缘故,苏思安对江老太太很是认同,虽然明明知道这不过是虚拟世界里的虚拟数据,他还是尽量将一切礼仪做到最好,希望以这种方式聊表敬意。

    苏思安在背上和腿上各贴了两块膏药,一瘸一拐地下楼。——事后检查伤势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两处才是他伤势最为严重的地方,林嘉杰竟然为了跟他抢女人下了如此的狠手——而赵明珠这个蠢女人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居然胆敢在事后偷偷叫他去向林嘉杰道歉!他就算喜欢着她,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原则问题上屈服!哪怕因此失去追求她的机会,他也绝不后悔!

    灵堂布置成黑白两色,一派肃穆。江家的一群孝子贤孙们披麻戴孝,在老太太灵前哭嚎着。苏思安知道他们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江大老爷为了重新出山,这些天马不停蹄地出席着各类饭局,直到被人以丁忧为借口堵了回来,曾叹着气抱怨江老太太去的不是时候;江二老爷和他的儿子们整日里花天酒地,江老太太出殡前夜还在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江家三房为了江十小姐离家出走的事情各种焦头烂额,对江老太太的葬礼自是心不在焉……

    不过苏思安已经没有力气争竞这些事情了。江家从里到外,已经全烂了,腐朽成了一个空壳子,他竭尽全力,也只是能够勉强粉饰太平而已。他从前觉得一家之主无比尊贵,如今身上揽了这么一摊事,才发现一家之主这个位置,是一种沉重的负担,沉重到他根本就不想去承受。

    “少爷您也是太实诚,论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您出头的。如今劳心劳力,可落得什么好处?”苏思安的长随和他混熟了,也不怕人他,一边替他上药酒,一边多嘴多舌地说道,“此外少爷若是娶了少奶奶,家务事自有少奶奶从中料理着,也就不至于这般累了。”

    苏思安心中一动,眼前浮现出赵明珠聪明能干的模样。这个时候他由衷地希望她能够站在他身边,哪怕是一句话不说,只是甜甜地冲着他微笑,他身上的疲倦感就会不翼而飞;又或者只要一个关切的眼神,他便会如同喝了红牛饮料一般,获得新生的力量……女人,并不是男人身上的寄生虫啊,那是黑夜里一盏照亮黑暗的明灯,浓雾里指引航道的灯塔,那是一个温暖温馨的拥抱,一个宁静休憩的港湾,那是春天里的一朵花,是梦境深处的一幅画……

    苏思安第一次发现,他自己是那么需要赵明珠。他对她的在意,不是她的荣耀或者幸运,而是源自他内心的渴望……

    思念如同隐形的丝线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开来。然而很快,苏思安就又想到了林嘉杰,想起了他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了林嘉杰的故意算计污蔑陷害,想起了赵明珠一脸关切地看着林嘉杰的样子。他的心就如同被石头压住了似的,一下子沉重得不能呼吸。

    “闭嘴!”苏思安大声向仆人斥责道,“这种事哪里轮得到你来说嘴!还不快干活去!”

    “是是是!小的该死!”那仆人一边轻轻打着嘴巴,一边退了出去。

    苏思安揉着眉心,开始筹备这日款待来宾的豆腐饭。这是沪上办丧事的习俗,说是豆腐饭,其实除了素鸡素鸭和豆腐羹外,红烧蹄髈、清炒河虾仁、油爆虾等样样不缺。似江家这种有些资历的人家,更是要讲究。苏思安因此很是在意,毕竟江老太太劳心劳力一辈子,他不想让她临走的时候凄凉收场。

    然而,苏思安的孝心却注定无处安放。江家老太太尚未来得及出殡,便有巡捕房的人和债主联袂上门,将江家人逼在灵堂前,索要陈年的旧债。

    这些人早不上门晚不上门,偏偏等着江老太太出殡这天上门,还请了巡捕房的人当靠山,摆明了不想让江老太太走得安心,其心思之毒辣可见一斑。苏思安忍住气,和江家三位老爷一起上前细问事情根由,却不由得愣住:那债主煞有介事地取出一大堆欠条来,言之凿凿地说这是江老太太当年欠下的账目,讲明了用江公馆的老宅抵债。

    江家三房面面相觑。自他们搬来上海后,虽先后置下了一些房产,可江公馆却是他们发迹的地方,被视为祖宗基业,难道,连这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要被人无情地揭去了吗?

    “你们这是诬赖!”江二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我要去衙门里告你们!”

    “告?”上门讨债的债主早有准备,笑了,“你们只管去告!如今你们没有人是内阁总理的秘书,只是人人都可以打的落水狗,难道还怕你们告不成?”

    江二老爷气得手直发抖,求救似的向江大老爷看过去,江大老爷颓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做出这种事情的,再没有别人,分明是沈家从中作梗,欲要我们江家颜面扫地。事到如今,既然他们肯上门来,自然一切谋划妥当。此时去衙门寻旧同事疏通,只恐反倒落入他们的陷阱。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江二老爷和江三老爷一起盯着江大老爷看。

    江大老爷笑了笑,一双如鹰隼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思安看:“老三,我记得你们家小九和沈家小四关系不错,两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你叫小九寻沈家小四求情,求他们高抬贵手罢。”

    “这怎么可以?”苏思安大惊,他再也没有料到江大老爷说出的办法居然会是这么儿戏的一个办法,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和沈家小四昨日刚刚打过架。我们大概是绝交了。”

    苏思安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很是难受。他从来不知道林嘉杰竟然也会有这么翻脸无情的时候。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和林嘉杰之间的友谊会因为一个女人而破裂。从前,林嘉杰从来不曾和他抢过任何一样东西,而如今,他不但抢了,还用卑鄙无耻的方法陷害他,抹黑他在赵明珠面前的形象,他还对他又踢又打……

    苏思安彻底被打懵了,整整一天时间过去了,他硬是不知道该如何跟林嘉杰相处。如果林嘉杰向他道歉的话,他会不会原谅他呢?他们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如果林嘉杰声称主动放弃和他抢赵明珠的话,他会不会原谅他呢?呵呵,似赵明珠那样的女子,他若是喜欢了,自然会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轮得着他林嘉杰放弃吗?

    一夜之间,苏思安心中转过了很多个念头。他很是犹豫,他很想好好地教训林嘉杰一次,想让林嘉杰明白这种重色轻友的做法是多么地低俗,但同时,他又觉得,如果能一手拉着林嘉杰,一手拉着赵明珠,就是十全十美了。

    那天夜里,苏思安在睡梦中笑醒了,然后他发现他的背上和腿上越发疼了。梦想照进现实,他发现林嘉杰压根没有趁着江老太太出殡的机会,前来向他释放善意。他因此感到郁闷不已。

    而现在,江大老爷竟然要他主动向林嘉杰低头?那怎么可能?

    “打了一架?”江大老爷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自他从南京回来,苏思安就开始在江家一堆年轻人里崭露头角,把自家的儿子衬得灰溜溜的,他已经忌惮苏思安很久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打压他一番。

    “到底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啊!”江大老爷一面摸着胡子,一面假惺惺地叹息道,“为了一个女人和多年朋友交恶,实在太过不值。更何况,如今咱们江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小九,依我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便去沈家跟那沈小四磕头认错,顺便求个情,不就完了?”江二老爷一副热心出主意的模样。

    苏思安愣住了。他心中起初是无比的愤怒,然而待看到江大老爷和江二老爷脸上的神情,这愤怒的火苗便如同遭遇当头一盆冰水一般,彻底被浇熄灭了。

    苏思安的眼睛如冰一般冷静,他目光向着江大老爷、江二老爷、江三老爷一个个地打量过去。在江家的危急关头,这些长辈们还想故意打压小辈风头,以维护自身权威。他突然就觉得,他一个人在江家上蹿下跳,声嘶力竭地做事,一下子就全无意义了。他觉得他简直是一个跳梁小丑。江家是一艘早已经陈旧腐朽的破船,他这种程度的修修补补,除了给人家增添些笑柄以外,没有什么意思。他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道歉的!你们看着办吧!”苏思安大声说道。他最后向着江老太太的遗像鞠了一个躬,脱下身上的麻衣孝服,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外面的冷风里。

    “重磅!江家祖传老宅易主,富家嫡孙净身出户!”

    “昔日豪门因何败落,全因不孝儿孙!”

    沪上的小报是不吝于用最加油添醋的语气,报道着各类若有似无的花边传闻的。有关江家败落、以老宅抵债和江九公子在江老太太出殡当日离开江家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各种负面的质疑充斥在苏思安的耳边。他手头仍然很宽裕,他在霞飞路上租了一套小公寓,每日里照例去证券公司看盘。他在股票这块赚了不少钱,甚至他还按照赵明珠的建议,在租界里买了好几块地,单论财富而言,他已经成为一个小财主,但是每日里他身穿长风衣、头戴宽沿礼帽在街上行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苏思安自诩心意如刀,但是在被旁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无地自容。

    “你若再不努力,将来变得跟江家九少爷那个纨绔子弟一般,为了抢女人气死自家奶奶,看我不打死你!”又一天,苏思安听到路上有人这么说道,在他眼皮子底下拖走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

    苏思安觉得窝火。他感到很是委屈。他不知道舆论怎么会以讹传讹,弄成这样一副样子。但是他深信,这一切一定都同林嘉杰有关。苏思安每天来回证券公司的途中,会路过那间他经常光顾的咖啡馆,偶尔他会情不自禁地往咖啡馆里张望,偶尔他会远远看见赵明珠和她的姐姐白秀芸笑意盈盈从咖啡馆里走出来,她们身边的护花使者一个是洋人,一个便是林嘉杰。

    每当这个时候,苏思安眼睛里都会忍不住冒出愤怒的火焰,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厚着脸皮留在这个世界上,见证自己的失败和林嘉杰的春风得意,但是他总是会在赵明珠和林嘉杰他们的目光望过来之前,用帽子遮住脸抱头鼠窜,像一个真正的失败者那样。

    “你在看什么?”林嘉杰微笑着问赵明珠。

    “奇怪,那个人的背影好像……”赵明珠疑惑。

    “好像咱们公寓楼下那个总是打骂他女人的家伙,对不对?”白秀芸抢着说道,她其实也注意到了苏思安的身影,但是她很是赞成妹妹和林嘉杰在一起,因而千方百计为她掩饰。

    “打女人是男人最没有风度的表现。”林嘉杰微笑着说道,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不过说起来,两位的确可以考虑考虑搬家的事情了。总和这种人住上下楼,心情会渐渐变坏的。而且,毕竟两位的电影就快公映了,成了大明星以后,应酬多,仰慕者也多,住在这里不安全。”

    “我哪里算什么大明星。”白秀芸娇笑着说道,向旁边的洋人保罗送出脉脉含情的眼风,“保罗自己都说了,钦点我为女主角,每场戏都要返工很多次,他都快累死了,剧组里也很多人抱怨。幸亏我妹妹有本事,天生是做演员的料,不然的话,他一定后悔死了。”

    “你永远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女主角。”洋人保罗笑嘻嘻地凑上前去,白秀芸顺水推舟给他吻自己的手。

    在赵明珠主演的那部中国版《玩偶之家》上映后的一个月,洋人保罗和白秀芸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其实我知道我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他在中国养的外室罢了。偶尔打发寂寞罢了。”白秀芸闲来无事的时候,向赵明珠说道,她的眼睛里是阅尽世事的不以为然,“像他这种人,在美利坚一定有老婆的。所以你看看他,连正宗的西洋教会婚礼都不肯给我办,只是胡乱穿着大红衣裳拜了天地,又弄什么跳舞会,中不中,洋不洋的,像什么样子。”

    “不过他给我的钱是实实在在的。”白秀芸又说道,“我啊,处处都不如你。我除了紧扒着男人弄点钱花,还能干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打着火,夹着一只女士烟给自己点上,已经微微显露出疲态的眼睛里一片迷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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