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
“咦?”这人原本已经要从傅家门前走过了,蓦地脚下一滞,像是瞧见了什么怪东西,很是稀奇地来到柳蓁蓁面前。
“这是在干啥呀?”
他偏过头问一旁的采绿:“这姑娘怎地打扮得这么怪?”
采绿得了薛灵镜的吩咐,并不答话,只对那人十分有礼地笑了一下。
“哦哟,活像只、活像只……那叫什么来着?对对对,活像只山鸡一样!啧啧,这满头的花儿哟,只怕皇上那御花园,也比不上你身上的色儿齐全!”
柳蓁蓁使劲咬住了嘴唇,低低垂下头,想回头跑进屋里,却被采绿拦住了。
“柳姑娘,不要叫我们难做吧。”那只菜驴扯着身畔两人,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柳蓁蓁只得把头埋得更低,期盼着面前那人快走。
谁成想非但那人没走,反倒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好几拨人。
傅家的宅子是在整条巷子尽头,按理来说,往来行人应当不会多。可偏生半年前,巷弄尽头一堵墙破了个大洞,县衙一直没来得及修,这里便成了个抄近道儿的好地方,往来的人明显增多。
尽管此时天色已不早,巷子里却照旧热闹得很,很快,便将傅家大门为了个严严实实。
“这不是……傅六爷家吗?”
有人迟疑着问:“这姑娘是谁?他妹子我见过,不长这样啊!”
“不就是在他家借住的那个姓柳的吗?住了都好些日子了!”便有另一人接过话茬儿,“说来我也真觉得奇怪,傅六爷不是已经娶亲了吗?他媳妇前些日子,还在那玉盘会上多了个魁首来着,又能干,长得还好看,怎地竟能容忍家中有这么个怪里怪气的东西存在?”
东西……
柳蓁蓁咬破了嘴唇,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我听说傅家那少夫人有身孕了……”这世上永远不缺好事者,便又有人挤眉弄眼地嗤嗤笑,“那难不成,是这只‘雉鸡’趁机往傅六爷床上爬,给逮了个正着?”
第四人叉着腰八卦:“什么呀!傅六爷和他媳妇好得很!你们都晓得,船帮的货船,前些日子在外头遇上了大暴雨,如今还有十几人下落不明,但你们可知,当时这女的就在船上?”
他冲着柳蓁蓁指指点点:“我都听说了,本来那货船完全可以躲过这次水灾,就因为这女人在松华渡尽着拖延时间不肯走,才闹到这地步的!傅六爷本就是船帮掌舵,傅家少夫人同船帮众人关系又甚好,我估摸着啊,十有**,这是发了大脾气,在整治这女人呢!”
围观众人中响起一片惊叹,继而,便是“那真是活该”“我看这惩罚还太轻”之类的议论声。
柳蓁蓁浑身上下被鲜花包围,香气扑鼻,然而此刻,却只感觉自己落进了无比污糟腌臜的粪坑沟渠,路人们的每一次指点,每一句议论,都像是在一次次地兜头往她身上泼粪水。
她打扮成这个样子,被推在大街上人人嘲讽讥笑,明日兴许还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而薛灵镜那边,保不齐还会不会有别的幺蛾子在等着她。
姓薛的如今将仇怨摆到了明面上,傅夫人又保不住她,这地方,这个家,还能再待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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