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芳咬了咬牙,终究是忍不住,眼眶一下子红了:“我真是个混账,我……”
薛灵镜没有耐性听他在这里自省,不等他说完一句囫囵话,便抬手打断了他。
“这话你跟我说做什么?”
她站起身来,仿佛有点莫名其妙地直视赵庭芳的眼睛:“我与你非亲非故,你的行事作风不必跟我交代,错不错的,跟我更没关系。你这话该对谁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跑来我跟前絮叨什么?”
“哎你……”
金宝是跟着赵庭芳一起来的,此刻听薛灵镜这话不是味儿,当场便要发挥自己“沧云镇吵架王”的能耐,出声怼她两句,却还未出口,就被薛灵镜瞪了一眼,又被赵庭芳呵斥了一句“你闭嘴”,登时诺诺不敢发声。
薛灵镜再无话跟他们主仆两个说,也不在乎他们眼中,自己此举是不分轻重还是目光短浅,打发人将他二人送走,自个儿也同傅夫人交代一声,回屋从嫁妆箱里取了钱,往船帮走了一遭。
只是这一回,她却不是去找傅冲的,而是径直寻到了正在码头挥汗如雨忙着搬搬抬抬的薛钟。
“有个事要你帮着办一办。”
薛灵镜也不废话,见了薛钟的面,当即就把捏在手心的几张银票拿了出来。
“何事?”
薛钟见那银票数额不小,粗略数数总有二三百两。
“你干嘛?”薛钟立马吃了一惊,“拿这许多钱做什么?”
“娘先前不是说过,想要赁一爿铺子,省得再在马市风吹日晒吗?”
薛灵镜抬头瞟他一眼:“当时我就答应替她留意找铺子的事,如今又没了醉花荫那笔收入,所以我便想着,我来替她出钱租铺,快点把这事办好。我不大方便自己张罗,你去牙子那儿多跑跑,有地段、价格都合适的铺子,趁早来告诉我。”
“啊……”薛钟仿佛有点明白过来,盯着她手中的银票不放,“妹妹,你这该不会是……把自个儿的嫁妆拿出来了吧?”
“嘘!”
薛灵镜忙制止他,同时左右看了看,将声音压得极低:“你倒挺会猜的,那么大声做什么?给娘赁铺面,怎么好让阿冲来出钱?我也不瞒你,我出嫁那会儿,娘把家里大部分的钱都塞给了我,除开这二三百两,还有不少可以留在那儿压箱底的。”
“家里的钱本来就几乎都是你挣的,都给你也是应当。”
薛钟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有点不自在,声如蚊呐,低低地道。
“呀,现在你知道从前自个儿吃的穿的,都是我挣的了?”
薛灵镜噗嗤一笑,冲他招招手:“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来时路上我琢磨了一下,给娘赁铺子,你也该出钱才是,否则要你这当儿子的有什么用?现下你是学徒,没有工钱,那么我就先帮你垫上,等你今后手头宽裕了,要还一半给我的!”
薛钟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薛灵镜脸色愈发严肃:“你要记住,这件事,无论是在阿冲还是韩端、马思义和晁清他们面前,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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