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翻翻眼皮。
有求于人还这样不懂礼貌,真以为船帮是欠着她吗?
她心里头这样嘀咕,脸上却仍旧笑盈盈,慢慢吞吞扭过头:“什么信儿?”
“就是……”谭家嫂子一怔,“就是今年能给我多少钱呀!你们是找人给我带话,还是明日我再来打听?”
薛灵镜眨巴了两下眼睛,似是完全没听懂她的话,又问:“什么钱?”
不就是耍无赖吗?大家一起耍,看谁更赖!
“噗!”
方才那个被谭家嫂子纠缠得焦头烂额的汉子憋不住,一下子喷了出来。
“你笑什么?”
薛灵镜装糊涂装得炉火纯青,回身瞟他一眼:“我听不明白她的话,难不成你懂?”
“我也不懂,不懂。”
那汉子忙往后退开,连连摆手。
谭家嫂子整个人都傻了。
见过耍赖的,却没见过能赖成这样的!那可是刚刚才言之凿凿说过的话啊,只一转身的工夫,居然就不认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浑身一下子热了起来,双眼好似要喷火:“明明是你说的,要与傅老六商量过后,再……”
“什么傅老六?傅老六是你能叫的?”
薛灵镜脸色瞬时一变,下巴一抬,打断她的话:“船帮的规矩,称呼人时,向来不论年纪,即便你七老八十,见了傅冲,照样得叫一声‘六哥’,谁许你这般无礼?”
她变脸变得太快,那谭家嫂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小丫头片子,忽然瞧着像完全变了个人,谭家嫂子简直是无法自控地跟着她的思路走:“我……我又不是船帮里的人,凭什么依船帮的规矩行事?”
“哦?”
薛灵镜勾一勾唇角:“你既不是船帮人,凭什么跑来要钱?”
“这……”
谭家嫂子一时语塞,无意识地将怀里的小男孩儿搂得紧了点,仿佛想从那肉呼呼一团的小身子寻求些许支持:“这是当初巫老大承诺的,傅……他后来又做主给我们涨……再怎么说我孩子他爹也是船帮的!”
“谁承诺的,你去找谁,跑来扭着不相干的人闹什么?”
薛灵镜冷笑一声:“你男人没了,我特别替你觉得遗憾惋惜,可他的死难不成是船帮造成的?这些年船帮愿意养活你们,那是他们有善心有大义,可没谁欠了你!你也不用在这儿跟我费唾沫星子,横竖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钱,我也不晓得你这嚣张的气焰打哪儿来,你自便吧。”
说罢她转头就走,推开小仓库的门,抬脚就往里进。
谭家嫂子愣了半晌,知道这事儿是不对了,冷不丁拍起大腿嚎啕起来。
“欺负我孤儿寡母啊,我……”
“闭嘴!”
才嚎完头一句,薛灵镜突地一个转身,喝住了她:“年年二十两,没养出个知恩图报的好人来,倒养出你这么个贪心不足的白眼狼,可见那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果然不假。你不是爱闹吗?尽管闹你的去,今年你一文钱也别想从船帮得着!”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