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头一次,薛灵镜看见听风楼如此冷清的样子。
生意,是依然还在做的,只不知是不是因为姚佩娟得罪了人的缘故,大堂中孤零零只得一桌客,对着四五碟小菜和热腾腾的一只暖锅,悉悉索索地小声交谈。
暖锅的水汽蒸腾到半空中,并不能给空气增加一星半点温度,反而显得四下里愈发冷清。小伙计没精打采地坐在门槛里,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从前薛灵镜见过的那个胖掌柜,托着腮趴在柜台上,每隔一会儿,就要发出一声叹息。
这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啊……
薛灵镜站在大门外,将里面的情形打量了又打量,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好受。
她并不同情姚震或是他女儿姚佩娟,她从来就不是那么滥好心的人,但是,眼前的听风楼,让她看见了薛家那间脚店从前的影子。
那时候,常喜没事可做,也像那个小伙计一般,每日里坐在门口打瞌睡。
她不知道听风楼到底因为什么事,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但见证过从前这里的繁华与辉煌,这会子,她心里实在是没法儿幸灾乐祸。
说白了,都是同行啊……
薛灵镜在听风楼外站了许久,傅冲静静立在她身侧,不说话也不催促,任由她思绪到处乱跑,盯着大堂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她肩上轻拍了拍,抬腿率先走了进去。
大堂里空荡荡的,各种动静听上去便格外明显。傅冲的脚步声不算重,然而却仍旧惊动了唯一的那一桌客,几人转过头来往这边张望。
柜台后头的胖掌柜也像是被忽然惊醒,抬起头来,一见傅冲,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是……傅六爷?”
他有点莫名,快步跑了出来,又望望慢吞吞刚进大堂的薛灵镜:“傅六爷,您两位这是有事啊?”
“有事?”
傅冲低头看他一眼:“来酒楼自然是为了吃饭,除此之外,你认为我还能有什么事?”
胖掌柜哪里能料到这个,大吃一惊,忙上前去一脚把正打瞌睡的小伙计踹起来:“干嘛呢?傅六爷与夫人来了,你守在门口都不晓得?要你有甚用?”
小伙计吓了一跳,赶忙跳起来张罗,将傅冲和薛灵镜请到临窗的雅座,又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姚老板在吗?”
傅冲却不忙着点菜,回身问胖掌柜:“他如今可还在听风楼里亲自掌勺?”
“在是在……”
胖掌柜苦着脸,往另一桌客人那边瞧瞧,压低了喉咙小声道:“可现下我们东家,哪儿还有心思下厨?这沧云镇上没有您傅六爷不知道的事儿,前些日子我们家那大小姐,唉……”
他边说边叹气,正要细细讲来,却被傅冲一抬手打断了。
“既然姚老板不掌勺,劳你请他来与我一叙。”
傅冲淡淡地道。
“诶?”
胖掌柜一时搞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不敢多问,答应一声,扭头颠颠儿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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