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音不带她进来便罢了,如今进来又被赶出去,昱音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低头看到魁玉素面朝下一言不发,肩头轻颤了几下。
难道被气哭了?
“呵呵,真是闻名不如一见。”魁玉慢慢站起来,表情里看不出悲喜,“对二位长者的观点,小女不作评价,如果就刚才言语冒犯道歉也便罢了。不然…”
“无知女流之辈!老夫跟你道歉?刚刚已经很客气了,你再啰嗦,着人轰你出去,便是鸟居的面子我也不给!”
魁玉以睥睨天下的气势不疾不徐地丢下一句:
“…可笑…可悲…可怜!”
说话时双眼缓缓扫过两个老人的双眼,每个字都是字正腔圆的官话,说的时候分外诚恳,像是多年深交的老友拍着肩膀吐出的肺腑之言。
等两人回过神来,烛冶公整张面孔涨的血红,脖颈上青筋暴露,口沫横飞:“站住!把话说清楚,谁可笑,哪里又可悲了!”
少女莞尔一笑,深冬里胜过千万树盛开的桃花,昱音捏紧衣角,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笑的是您枉称大师,作品成败却不由自己双手掌控。可悲的是您囿于成见,耗尽一生也无法调和阴阳登峰造极。可怜的是您年事已高后继无人,这些徒子徒孙只怕没一个可以登堂入室吧。”三句话说完,飞身躲过烛冶公怒极投来的一丈矛,轻身立于树梢。
欧阳镛不动声色进屋,从敞开的大门飞出两只烧得通红的链球,魁玉立足的桃树被铁链拦腰绞断,她跃上另一棵,新的铁球也追过来,却不攻击她本人,还是对准了桃树。
三棵树之后,魁玉眉头微蹙落回原地。
“哈哈哈哈,这便是妇人之仁。我们这里炼的是兵器,战场上过人命的东西。连一棵树一片叶都可以动摇你生死的选择,还大言不惭对我们兄弟指手画脚。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桃符桃杖驱鬼辟邪的威力!”
烛冶公欺身上前与魁玉旋斗起来,他们算不得武林中人,并没有修过幻术之类的武功。招式内息也并无复杂变化,全凭体力与经验,但仍旧不容小觑。
昱音和欧阳镛在旁观看,各自都捏了一把冷汗。从局势上看烛冶公略占优势,可越是这样他越急于取胜,本来就已经是以大欺小,更加害怕形势反转。
魁玉前后经过几轮修炼,体术大有精进,虽然力量上暂时被压制,招式上还未使出金刀诀,仍旧留有十足余地。昱音暂且放下一半的心来,但两人之中欧阳镛明显更为老奸巨猾,他不出手,胜负还很难决定。然而无论输赢,之后都免不了赔礼道歉负荆请罪,按魁玉的性子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正犹豫时忽然心生一计,转身笑对欧阳镛说道:“这位程姑娘说,有位朋友给她留了份小礼物在此。不然也不会贸然叨扰两位大师。现在看来是场误会,我们也不敢久留,这就带她离开。”说罢一扬手:“魁玉!”
魁玉听见他用左隐惮吓两老以求全身而退,不服气之中又有点骄傲。逞强中下手凌厉许多。而烛冶公听到这几句果然缩手缩脚,立刻把踢出的腿半路收回,不妨肚子上便着了一记,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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