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看了?”他看着码好在箱子里的一捆,问道。
“嗯。”重重一声肯定的回答。
“什么感想?”昱音故作轻松。
魁玉笑了,“也就是在这样远离尘世的地方,也就是这朔冬苦寒夜,女子方可谈论这伤风败俗有悖女德的东西,胸中块垒唯天地可鉴。”
昱音也笑了:“普天之下,这样的机缘确实不多。”
“感想分两点:一是关于画技的,临安四大家果然名不虚传,比他们的风俗画更好。最喜欢这一位:扶钗大官人。找不到他的真名。我若是他,大概也不想让自己的真名流传后世罢:他画得实在是太有趣——恶俗,但是有趣!”
昱音不说话,似笑非笑望着她,等她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你看这几位已经成了名家的,譬如刚刚那位仇老先生,画这样的画还端着文人的架子,我看过他的山水行吟图,文人诗酒的洒脱画得力透纸背淋漓尽致。但他好像跟女子有仇似的,笔下个个肌肤枯槁,动作扭捏,还不如改名叫仇女茵。
还有这个皇甫游,总喜欢把人画的头大身小,所有的五官面孔如出一辙,女子不美,男子不俊。纵然,纵然闺阁情趣犹在,看多了也觉得无味…”
“那你倒说说扶钗大官人画的好在哪里。”昱音故意问道,“他又恶俗在哪里?”
“他…”讲到细节魁玉又说不出口了,“总之啊,他画的人物绝无重复,表情端的是挤眉弄眼地好笑,却让人觉得真实。”
“真实?你懂得什么叫真实!”昱音嘲笑了一句,“黄毛小丫头!”他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才觉得安全无虞。
“我若不是离家出走,现在已经嫁了贺家公子,该懂得的早已懂得了。”她说了一句像是给自己辩解,又脸红正色道:“不管是不是今日此番光景,我都不觉得这是污秽不堪的事,实乃人之常情,对不对?”
昱音心里的震撼像是被雷击中而剥下了一层树皮的大树,露在外面的是婴儿般的纯粹和自由。
“嗯,你悟到了,确实如此。”他语气里带着嘉许,“那第二个感想呢?”
“第二个或许不能称之为感想,”她说,“而是无知。我想知道这些画上的男女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昱音撞上她的平静如水的目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放肆!”他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抓住她的双肩:“你知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个女人!她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
不可能…
魁玉被昱音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使劲向后退缩着:“我就问问,师兄你要是不方便讲就算了!毕竟男女有别…”
这个蠢货!
昱音愣住了,松开她,低头拨弄着火堆,她到底要让他疯狂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