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身走到大荒落空着的椅子后面等她最后的抉择。昱音跟他打招呼他也充耳不闻,让悬在空中的两只手莫名尴尬。
魁玉无视着原小路的目光,挣脱了他的手,口中细若无声地说道:“我还是选这里吧。”走到了左隐身旁,垂着头再不敢看原小路一眼。
“你想好了?如果你…”
魁玉抢着回答:“你不必为我改变你的选择。”
原小路怔在当场,随即大笑三声,阔步走到宫人草身后站定。面上毫无表情,任凭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转。
“苦儿,你来罢。”魁玉好不容易才稳下神来,向着苦儿伸手道。
苦儿一步步走过去,腿脚似有千斤重。走到空椅子面前,她直挺挺地跪下,哭着拜倒:“求小姐成全,借我鸾镜一用。”
所有人听到这句不由得都震动了一下,左隐尤甚。魁玉呆了一呆,回过神来连忙把她扶起,“苦儿,你先起来,跟我好好说,你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存下了这个心?”
苦儿执意不肯起:“小姐,我本就是贱婢一名。蒙老爷小姐不弃,这一路见了许多世面。我性子倔,脑子笨,只求找个千秋万代铁打不变的靠山。现在我找到了,求小姐成全。”
“你不明白的,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其他六部尤可转圜,进了星魁阁,你是真的把自己全付交出去再没得后悔了。”
“小姐,你的娘亲不也是这样吗。”苦儿抬起天真的眼睛,直戳进魁玉的心里。
“我的借给你用。”原小路听不下去了,掏出怀中的银镜,“这是鸢尾仙前辈给我的,可以作数吧?”他回头问虹夫人。
虹夫人没敢回答,宫人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这是谁的?”他身后的门人都暗暗捏了把汗。
原小路递给他,“伶仙楼的鸢尾仙前辈。”宫人草接过来,刻着鸢尾二字有些旧了的银镜,心中千头万绪:“小子,你若想入我门下,这鸾镜就不许你借出。”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收好。”宫人草拿在手里摩挲了一番,又还给了他:“你这样随便给出去,可曾想过鸢尾的意思。”
“鸢尾前辈还曾救过苦儿一命,我想她是愿意的。”原小路还是不服气。
“那她为什么没有给她而是给了你?”宫人草久违地较真起来。
“原小路算了!”魁玉已经把自己的那枚镜子塞在了苦儿的手里,“这条路怎么样,还要你自己走过了才知道。”
“谢谢小姐的大恩大德!小姐和老爷等于我的再生父母,苦儿永生永世不会忘记!”苦儿狠狠地磕头下去,此刻她心里想的是:“程魁玉,谢谢你的成全,我若能脱离掌控。愿你我永生永世,不复相见。”此刻有多卑微多不堪都没关系,今夜之后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一幕,再提起她的过去,再追究她的出身。
受伤的狐狸只要渡过湍急的水流,就能把追踪的猎狗甩在对岸,藏起气味隐匿山林。
魁玉就是那条水流湍急的河,苦儿下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左隐曾跟她说过:苦儿一直在利用她——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的话,大概无论多少次都还是会成全她的心愿吧…
虹夫人收走了有鹿的鸾镜,给每个人奉上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镜子和靴扇,一切皆已落定。魁玉和左隐终于顾得上跟昱音打了个招呼。原小路也向宫人草提出先回家一趟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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