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锦绣搀扶着汤景翠,身体瑟瑟发抖。
她是第一次来到庄严肃穆的军营,远处有士兵们训练的吼叫声,这一处却是安安静静,整个大院落针可闻,远处的热闹反衬得这里阴森恐怖。
汤景翠在她手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咬着唇角,低声责骂:“没出息!给我镇定点!”
“可是姨太太,这里是军营,是少帅的地盘他点名叫我们来这里,一定是因为那件事!”锦绣眼里噙着眼泪,吓得快哭了,再看汤景翠,只见她脸色惨白,嘴唇不断抖动。
她绝望地想,原来自家姨太太只是故作镇定,连她还不如呢。
“闭嘴!锦绣,不要再说了,一会儿不管少帅说什么,不要承认。只要没有证据,就不会有事的。你别露出马脚,一旦露出马脚,咱们的命会保不住。”汤景翠话是这么说,可眼中充满了绝望。
两人在大兵的带领下进了门,来到白颂年的面前。
汤景翠曾经无数次,大方地贪看这个男人俊逸的面容和伟岸的背影,但今天,她不敢。
她们这神色,一瞧就知道是有问题。
白颂年在心里给她们判了死刑,眸中寒意化成一把利剑,寒光闪闪,几乎要刺瞎汤景翠的眼睛!
“废话不多说,看你们的样子,应该知道为什么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你们。汤姨太太,说吧,你为什么要指使甄炳堂杀我的妻子薄玉烟,为什么要杀阮丛秋?”他厉声喝问。
汤景翠猛地抬起眼,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她使劲摇头:“不,不是我指使的!我不认识什么甄炳堂,我更没叫人杀过少帅夫人!”
“这么说,你的确指使人杀阮小姐?”白颂年的目光如有实质,气势迫人,犀利的目光直探人的心底。
“不是我!我没有!”汤景翠恢复了一些镇定,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清雅的眉眼中满满的绝望,如那枝头的梨花在冷风中瑟瑟摇摆。
那张清丽的脸褪去清高孤傲,布满淡淡的、卑微的哀求。
洁白的梨花沾染了尘埃,是如此的不堪。
“我这个人,做事讲究真相,不讲究证据。真相跟证据之间,在我这里不划等号。”白颂年冷冷道,“不过,我今天愿意给你看看证据。锦绣是你的心腹丫鬟,你让她写几个字吧。”
讲究真相,不讲究证据。这是一句多么可怕又霸道的话。当年那四位姨太太就是死在这句话之下。
汤景翠蓦地僵住。
锦绣万般不愿意,面对朝她走来的大兵,使劲朝后缩:“我不会写字,我不识字!姨太太救我,姨太太救我啊!”
汤景翠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能救得了锦绣。
那大兵扣住锦绣的肩膀,将钢笔塞进她的手里,握着她的手在白纸上写字。
锦绣不肯屈服,大兵面无表情,咔嚓一声就折断了她的小拇指,毫无怜香惜玉的心。
那清脆的响声,吓得汤景翠软在地上,吓得锦绣惨叫不止,只好一边哭,一边潦草地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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