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三个穿着白色隔离服戴着口罩的人看着她。
在她的脑海中，前一刻，还是在那个荒凉得如世界尽头的高原之上。
嗓子干得难受，好像有很多的痰——那是昏迷之后的副作用。
她竭尽全力发出了声音：“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吗？”
“你还活着。”隔着厚厚的口罩，很难分辨男女的声音对她说着。
“这是哪里？”安若素茫然地问着，头脑渐渐清晰起来，感觉到这是现实，“在医院吗？”她环顾着周遭。
她刚刚有些反应过来，忽然三个人中个子最小的那个双手按在她的床沿凑很近问：“我老板在哪里？那个女人把我老板带去哪里了！”
安若素看着眼镜背后那双期待的眼睛，困惑着：“你老板？你老板是谁？那个女人……”当她意识到“那个女人”是谁的时候，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嗓子，嘴巴一张一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苗苗凑得很近，安若素盯着她的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死命地挣扎起来：“啊，是你！是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撒谎了，我坦白，我去过乌干达，我不该隐瞒的，我只是害怕大家歧视我，我错了！我错了！……”
“你镇定点！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靳念樱已经走了，是我老板救了你！”苗苗冲着她大喊着。
“你老板？”安若素的眼睛依然惊恐地大睁着，直愣愣地看着苗苗。
“就是那个开着路虎车过来找你们的男生，我想应该是他和靳念樱做了什么交易，靳念樱才会放了你吧。”余小斌在苗苗的身后对安若素说道。
安若素听到那个浑厚的声音，稍稍平静了一些，她看着高大的余小斌，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痴痴地说：“男生……”她那时候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浮现出那个并不清晰的人影，“哦，好像是有那么个人，是他扶着我到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我以为我在做梦……”
“很温暖的地方？哦，是车里。”余小斌听了，说道。
“那么他们两个人呢？去哪里了！”苗苗急切地问。
安若素似乎很痛苦，皱紧了眉头：“那个地方很柔软，很舒服，我就记得一个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你安全了。然后我就放心地睡着了……”
“你怎么可以睡着？怎么可以！你知不知道老板拿自己把你换出来的！”苗苗激动起来，大声质问着安若素。
安若素嗫嚅着：“我，我不知道……”
余小斌这个时候拉住了苗苗，低声说：“问话是我的专业，让我来。”
说着对依然处在混乱中的安若素说：“你冷静想想，在他把你扶到车里之前，他们之间说过什么？”
“那个人，那个男生对她说，不爱她了……”安若素尽力回想着，就好像在搜集被剪得粉碎的纸片，终究不能恢复原样，“但是，但是那个可怕的女人生气了，说他是她的，接着，把我从那个山坡上踢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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