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很不舒服。作为曾经部队中的一员,他一直以自己曾经的身份为荣,谨遵保家卫国为第一准则的神圣使命感。现在听到司安安贬斥部队,自然会心生不满。但当他看到对方满脸的苦涩和眼中深深的疲惫,不禁又对这个女人有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不论由于什么原因,在部队与所有年轻人相继离开的情况下,独自扛起照顾近五十个缺乏自理能力的老幼,单纯这份善良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因此到了嘴边的驳斥话语又被吞进了肚里。
温馨没有雍施那么多感触,只是好奇地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吃什么?”
司安安取下眼镜片,一边用绒布擦拭一边道:“部队走的时候留下了足够一百人吃上半年的食物,昨天我又带孩子们在军区大院搜索了一番,找到些遗留下来没有带走的物资,足够我们使用一年没有问题。”
重新戴上眼镜,自己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做到地上,又招呼大家随意,接着说道:“我是在灾难爆发的第二天被军队解救的,来的时候大院里被布置得像个堡垒,到处都是机枪、高炮,还有装甲车。我因为过去的老师身份,被安排照顾孩子。那时候每天都有部队的搜索队开车出去,之后带回很多物资,还有一些幸存者,最多的时候大院里聚集了将近两千人。直到三天前,有一只搜索小队没有回来,部队增派了人手搜查,前天搜查的人回来,之后就发布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所有人都被叫到操场上,部队的最高领导,好像是一个少校还是什么的,宣布了紧急撤离的命令。具体因为什么没有说明,但听那意思好像是遇到什么不可抵抗的危险。撤离的目的地倒是说了,说是去z市的集团军总部。”
“宣布撤离令后,主管后勤的军官找到我让我跟随他们一同撤离,我问孩子们怎么安排,他说因为运力不足,带不下所有人,大部分只能靠自己走。这简直是开玩笑,你们能想象吗,让一帮不到十岁的孩子,步行三百公里到z市去!这哪里是撤离,这分明是抛弃!是所谓的末位淘汰!是赤果果的谋杀!”
看着情绪激动的司安安,雍施有些理解了她对军队的怨念。不过他也能明白部队的苦衷,最多五百人的队伍,要照顾两千名幸存者,平均每人要照看四个人,更别说还要留出足够的战斗力量。这样算下来,别说没有足够的运输车辆,就算有车也不见得凑得出那么多驾车的司机。要知道军车跟民用车辆可不一样,不是随便谁都能开得走的。
弄明白了军队的去向,雍施看向其他人,缓缓伸出两根手指:“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择,留在这里。我们所处的位置位于地下,食物饮水都不缺,安全也有足够的保障,但最多只能维持一年,一年以后还是要另做打算。”
“第二个选择,出发追上驻军,他们的目的地是三百公里外的z市,按照步行速度最快也要走上七天,所以有足够的时间追上他们。”
“现在,需要大家做出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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