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虽只是刹
那之间,但等她忆起悲哀的时候,她却已领受过人生的至境。
她羞涩的微笑下,不安的坐直了腰身,然后幽幽长叹声,张了张嘴唇,
眨了眨眼睛,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但是有如海潮般的悲哀与愤仇,却又已回到她
心里。
她的眼睛又湿润了,长长的睫毛像是不胜负担大多的忧郁,而又沉重地合了
起来,她合着眼整了整衣衫,站了起来,目光转,望向土墙的破洞,又自长叹
声,道:“天亮了,我该走了”“她缓缓回过头,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许多:”
我不说你大概也会知道我要到哪里去,我我要去找我的仇人仇人,
你也该走了,天亮了,天亮了“她梦呓般重复着自己的言语,转身走到门口,
似乎要证实下外面是不是天亮了样。
晨雾也散了,但晨愁却未散,她再次回过头,凝注着杨孤鸿眼,生像是她
已自知以后永远也见不着他似的,因为她已抱定了决死的心,去复仇,或去送死!
这其间竟没有选择的余地。
杨孤鸿缓缓站了起来,他领受得到她言语与目光中的含意,这是他平生从未
领受到,甚至从未梦想到的感觉。
直到她已缓缓走出门口,他才如梦初醒,脱口呼道:“姑娘!”
洪凌波脚步顿,口过头,默默地凝注着他,他定了定神,道:“你可知道
那李莫愁到哪里去了?”
洪凌波缓缓摇了摇头,幽幽叹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我会找得
到她的,定找得着她的。”
杨孤鸿抢步走到她身边,鼓起勇气:“那么我们就齐去找吧!”
洪凌波微微楞:“我们”
她缓缓垂下头,似乎在叹息着造物的微妙,若换了两日以前,这两人原本是
仇敌,但此刻
杨孤鸿又叹道:“我该陪你起去。”
他垂下头,她抬起头,两人目光相对,杨孤鸿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
心意相流,但觉自己心胸之间突然生出无比的勇气,杨孤鸿接着叹道:“为你复
仇,唉∓mds;∓mds;只怕那李莫愁此刻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他语声顿,朗声又道:“但我们定找得到的,是吗?”
默然良久,这双少年男女,便齐地掠出了这残败的寺院,掠向小金山巅,
那就是李莫愁原来歇息之处。
他们虽然深深知道他们的处境是危险的,因为天国山巅上除了赤练仙子李莫
愁之外,还有着许多个武林高手,这些人原本是为了要对付心来参与天目之会
的武林群豪的,但此刻却都可能变做他们复仇的障碍。
但是他们心中却已毫无畏惧之心,但只要他们两人能在处,便是天大危难
也不放在心上。
此刻朝阳已升,彩霞将消未消,旭日映得满山青葱的木叶,灿烂片光辉,
轻灵而曼妙的飞接在洪凌波身旁。
孤鸿点了点头,心中突然动:“昨夜你怎的那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公孙止
就在此山附近吗?”
洪凌波道:“我昨夜根本没有跟去,因为因为我心里有那么多事,我只
是在半山喝住那两个少年,让他们自己说出公孙止落脚的地方,当时我还在奇怪,
明明问就可知道的事,姑∓mds;∓mds;她为什么还要我跟去,因为那两个少年根本下敢
说假话的,但是现在我却知道了,她不过只是要将我支开而已。”
杨孤鸿目光重:“昨夜你若没有半途折回的话,只怕”洪凌波忧郁地
笑:“所以我现在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句话。”
小金山上,林木苍郁,而入说话之间,身形已掠过百十丈。
洪凌波突又叹道:“这么来,只怕会有许多专程赶来的人要失望了,唉∓mds;
∓mds;这总算他们幸运,要不然,∓mds;∓mds;”
杨孤鸿剑眉轩,突然脱口道:“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你?”
洪凌波道:“你只管说好了。”
杨孤鸿叹道:“小刀会的那些门徒,∓mds;∓mds;唉,不问也罢,反正事过境迁∓mds;∓mds;”
他生怕洪凌波说出令他伤心的话来,因之他想来想去,纵想问出,但话到口
边却又不忍说出口来了。
哪知洪凌波却正色说道:“你不用担心,那些人真的不是我动手杀的。”
杨孤鸿不禁松了口气,他真不敢想,假如洪凌波说:“是我杀的。”
那么他该怎么办?
他微笑下,忍不住又道:“奇怪的是,那些人不知究竟是谁杀的?”
洪凌波轻叹声,道:“这个人你永远也不会猜出来。”
杨孤鸿变色道:“是谁?”
洪凌波叹道:“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反正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杨孤鸿脚下不停,心念数转,却仍忍不住间道:“难道是那绝情谷主公孙止?”
洪凌波摇了摇头,杨孤鸿又道:“是他的几个徒弟?”
洪凌波又摇了摇头。
杨孤鸿奇道:“这我倒真的猜不出了,只是奇怪的是,江湖中不知谁有那么
霸道的暗器,除了这些人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洪凌波轻轻笑:“那些暗器叫做无影神针,倒的确是我发出来的。”
杨孤鸿心头震,倏然顿住身形,面容亦自大变,颤声道:“是你你
”
洪凌波又自轻笑下:“不过我发出这些暗器非但不是伤人,而且还是救人
的。”
杨孤鸿竟不禁为之愣,大奇道:“救人的?此话怎讲?”
洪凌波道:“这话说来很长,我慢慢再告诉你,总之你要相信,现在我
我再也不会骗你的。”
面颊微微红,伸出玉掌,遥指前方,道:“你看到没有,前面那绿叶牌坊,
那就是本来准备做小金山之会的地方了。”
杨孤鸿愣了半晌,心中反复想道:“现在再也不会骗你了”
这句话,不觉疑念顿消,抬头望去,只见前面山荫道上,林木渐疏,山势顿
阴,条石梁小道,笔直通向山去,石梁山道上却赫然矗立着个高约五丈,宽
约三丈,虽是树枝搭成的,但气势却极巍然的绿叶牌楼。
牌楼两边,挂着两条血红的长联,上面写着斗大的十六个孽巢大字:“仰望
苍穹无穷,俯视武林群豪!”
对联并不工整,但口气之大,却是少见,杨孤鸿冷笑声,道:“这想必是
那李莫愁写的。”
洪凌波摇了摇头,突笑道:“写巨幅对联是谁:只怕你也万万猜不到。”
杨孤鸿不觉又自大奇:“是谁?”
“洪凌波道:”
写这副对联的,就是在武林中人缘极好的那个神偷司空玄。
杨孤鸿心头震:“难道就是拿着三幅书卷,到处扬言的巨富神偷司空玄,
这倒真是令人无法意料,他怎么会与李莫愁有着干系?”
洪凌波淡淡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世人的善恶,真叫人猜不透,武林中
谁都说司空玄是个好人,其实∓mds;∓mds;哼,这人我知道得最清楚。”
原来当时赤练仙子李莫愁立下决心,要将武林群豪都诱到小金山来,她想来
想去,什么都不缺少,就只少了个传讯之人。
要知道此种情事,若要在江湖传扬出来,李莫愁必是不能亲自出面,因为那
么来,别人定会生出疑惧之心,而这传讯之人,不但要口才便捷,而且要在
武林中本有极好人缘,使得武林中人不会疑心她别有用心。
她想了许久,便着人下山,到武林中寻了个符合此种条件之人,其便是
司空玄,另两人其中之生性刚强,本极不满李莫愁的为人,上得山来,不到
日,就被李莫愁给制死,临死之际,他还骂不绝口。
另人也不愿做此等害人之事,口里虽然答应,但夜间却想乘隙溜走,自然
也被李莫愁杀了灭口,而那司空玄不但口答应,且还替李莫愁出了许多主意,
于是他临走之际,不但带了那三幅书卷,而且还带走李莫愁的袋珠宝。
洪凌波将这些事对杨孤鸿说了,只听得杨孤鸿剑眉怒轩,切齿大骂,他生性
忠直,自然想不到世上还有此等卑鄙无耻之但洪凌波却淡淡笑道:“这种人我看
得多了,有些人在武林中颇有侠名,其实∓mds;∓mds;哼哼,等会你到了里面,你就会发
现许多你根本不会想到的事。”
杨孤鸿长叹声,随着她掠人那绿叶牌楼,前行十数丈,山路忽然分成两条
岔道,条道口立着块白杨木牌,上面写道:“易道易行,请君行此。”
另条道口,也立着面自杨木牌,上面写着的却是:“若行此道,难如登
天。”
杨孤鸿心中动,方自忖道:“这想必是那李莫愁用来考较别人轻功的花样。”
却见洪凌波脚下不停,身形如燕,已自当先向那难道中掠了过来。
他心中不禁暗笑:“她真是生性倔强得很,此时此刻,她在我面前竟还不肯
示弱,偏要走这条难走的路,唉∓mds;∓mds;其实她留些力气,用来对付仇人岂非要好得
多。”
但此刻洪凌波已掠出数丈,正自回头向他招手,他心念轩处,却也已随后掠
了过去。
其实他自己生性亦是倔强无比,若换了他自己选择,也必会选择这条道路无
疑,倏然几个起落,他身形也已掠出十数丈,只见这条道上山石嗟峨,道路狭窄,
果真是难行无比,但是他轻功却极佳妙,此路虽然难行,他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心中方自暗晒:“这种道路若也算难如登天的话,那么世上难如登天的道
路也未免大多了。”
哪知他心念尚未转完,前面的道路竟然更加平坦起来,便是轻功毫无根基的
普通壮汉,只怕也能走过。
他心中不禁又为之疑惑起来,忍不住问道:“这条道路也算做难行的话,那
么那边易道之上,岂非路上铺的都是棉花?”
洪凌波笑道:“你又猜错了。”
杨孤鸿愕,心念动处,突然恍然道:“原来这又是那李莫愁故弄玄虚,是
不是?易道难行,难道易行,这么来,武林中人十中有九都难免要上她的恶当。”
要知道他本乃聪明绝顶之人,虽因涉世不深,再加以夭性正直,是以对于人
心险恶之处,他往往看不甚清,但只要别人详加指透,他立刻便能毫无困难地猜
到事实真相。
第019章她脸红了
洪凌波果然颔首道:“这次你倒猜对了,那条易道,表面看来虽然平平无奇,
极为好行,其实其中却是步步危机,满是陷阱,莫说轻功平常的人,就算是轻功
较高的武林高手,若不留意,也难免中伏,其中尤以那百步留沙、十丈毒河两个
地方,你只要真气稍有不继,立时便是灭顶亡魂之祸。”
她语声顿,又道:“到此间来的武林豪士,多半为了要夺宝藏,若非真正
艺高胆大的人,谁也不愿多费力气,自然都要走那条易道,于是他们不但上当,
而且还得送命,至于那些敢走难道的人,武功定必甚高,些普通陷阱未必能难
得倒他们,所以这条难道上反而什么陷阱也没有。”
杨孤鸿暗叹声,忖道:“这李莫愁用心当真是恶毒无比,若非我先来趟,
探出此间真相,那真不知有多少武林豪士会葬身此地。”
心念转,又忖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洪凌波自幼及长,都受着
这种魔头的熏陶,行事自然也难免会有些古怪,甚至会有些冷酷,唉∓mds;∓mds;但愿她
以后和我起会∓mds;∓mds;”
念至此,他心中不禁微微热,不禁又自暗笑自己,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远
了些。
抬头望处,只见前面又到了道路尽头,尽头处又有座绿叶牌楼,没有对联,
却有方横匾,上面亦写着三个掌巢大字:“第关。”
洪凌波却已悄然立在牌楼之下,带着丝微含忧郁的笑容望着他。
他面颊红,掠了过去,口中道:“你倒先到了。”
洪凌波含笑道:“我见你心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心思似的,却不知你在想着
什么?”
她秋波转,突然见到杨孤鸿眼中的眼色,两颊亦不禁红,含笑默默的垂
下头去。
这双少年男女心中本来虽都是忧闷哀痛,但这半日之间,彼此却又都给了
对方无比的慰藉,是以这两人此刻面上才都有些淡淡笑容,但纵然如此,他们
的笑容却也仍非开朗的。
只听洪凌波徐缓道:“这里面共分成三关,第关里面有三座擂台,第二
关里面是罗汉香、梅花桩类的功夫,第三关却正是金刀换掌、五茫神珠、隔山
打牛之类内家功夫的考较之地了,过了这三关,才是我∓mds;∓mds;”
她语声顿处又自面颊红,轻声道:“只是这些东西,现在我都不管了。”
杨孤鸿叹道:“光只这些东西,想必就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这李莫愁
当真是生性奇异已极,她设下这些东西,竞只是为了言人而已,唉∓mds;∓mds;我听那公
孙止曾说起这里每处都内伏恶毒陷阱,主擂的人也都是些恶毒的魔头,此刻那
些人却又在哪里?”
洪凌波道:“请来主擂的人,有的还未来,有的此刻只怕还在里面睡觉∓mds;∓mds;”
她语声未了,绿叶牌楼突然传来声娇呼:“小姐在这里!”
杨孤鸿、洪凌波蓦地惊,回首望去,只见这牌楼边,座依山搭建的凌空
竹阁之内,倏然掠下三条人影,正是那些穿着身轻纱罗衫的垂髫少女,惊鸿般
掠向洪凌波,六道秋波转处,突然望见杨孤鸿,面容变,身形骤顿,像是突然
被钉牢在地上似的,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再也想不到自己的小姐会和这玄衫少年如此亲呢地站在处,杨孤鸿目
光望处,只见这三个少女正是昨夜往临安城中送帖之人,当下剑眉轩,方待发
话,洪凌波却已冷冷问道:“什么事?”
这三个红衫少女目光相对,嗫嚅半晌,其中有个年龄较长的方自期艾着道:
“那位少林派的大和尚,不知为什么事得罪了陀子和无影罗刹那股人,他们今天
早上天方黎明,就逼着那大和尚和他们动手∓mds;∓mds;”
洪凌波柳眉轻皱:“现在怎样?”
这少女接道:“婢子们出来看的时候,大和尚正和那无影罗刹在那第二阵罗
汉香上动手,那大和尚身材虽然又胖又大,但轻功却不错,两人打了会儿,眼
看着大和尚就要得胜,哪知那陀子却突然喝住了他们,说是不分胜负,不要再打
了,却换了另个叫铁剑纯阳的,就是那穿着身八卦衣的道士,在梅花桩上和
他交起手来。”
洪凌波冷“哼”声,道:“车轮战!”
杨孤鸿冷笑道:“真是无耻。”
却听那少女又道:“我们本来还以为他们是在闹着玩的,哪知后来见他们竟
越打越凶,真像是要拼命的样子,心里又怕,又做不得主,就跑里去禀报,哪知
师父不在,小姐也不在,我们这下才真的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杨孤鸿、洪凌波对望了眼,心中各自忖道:“李莫愁不在,到哪里去了?”
洪凌波面容大变,冷冷道:“说下去!”
哪少女见到洪凌波面上的神色,像是十分害怕,她们从来也没有见到自己的
小姐有如此神色,目光垂,方自接道:“我们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换
到第三关里动手了,个叫做什么五丁神将的大个子,正和那大和尚在金刀换掌
阵里动着手,那大和尚已经累得气喘咻咻,满头大汗,但拳脚打出来,仍然气势
虎虎,威风八面,只是那五丁神将武功也不弱,时之间,也没有胜负。”
杨孤鸿暗叹声,忖道:“看来少林派所称雄武林,确非偶然,这麻烦头
陀不过是个第二代弟子,武功却已如此,就只论这气力之长,就绝非常人能及了。”
他却不知道麻烦头陀身童子功十三太保横练,数十年未曾间断日,气力
之长,正是他的看家本领。
这念头在他心中闪而过,却听那红裳少女接道:“我们都知道这第三阵里
面的武功,都是凶险无比,个不好,就算武功再好的人,也得血溅当地,那些
人不是祖师父请来,就是小姐请来的,谁受了伤都不好,但又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想来想去,婢子们只得分头出来找,想不到却在这里遇着小姐。”
目光微抬,偷偷瞟了杨孤鸿眼,目光中仍满含惊诧之意。
洪凌波心念转,沉声道:“师父的确不在绿竹轩里吗?”
那少女连忙颔首道:“没有,婢子们”
洪凌波冷冷道:“你们可看清楚了?”
那少女道:“婢子们不但看清楚了,而且还在别的地方找了圈,却也没有
找到。”
洪凌波“嗯”了声,又道:“那麻烦头陀此刻还在动手吗?”
那少女连忙道:“婢子们离开才不过会儿,婢子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打得
正厉害哩。”
目光轻抬,又忍不住偷偷瞟了杨孤鸿眼。
杨孤鸿但觉面颊微微红,却听洪凌波轻轻叹,说道:“麻烦头陀既然在
里面动手,我们自然要去看看他的,是吗?”
杨孤鸿连忙颔首道:“正是。”
心中却又不禁暗自感叹:“这十数年来,洪凌波和李莫愁朝夕相处,不说别
的,就连说话都和李莫愁有些相似,最后总喜欢加个是吗,唉∓mds;∓mds;她在如此
环境之中生长,性情纵然有些古怪,又怎地怪得了她。”
这第道绿叶牌楼之后,除了那依山凌空而建的竹阁之外,道边还有几处竹
棚,棚内桌椅井然,看来想必是为了任人歇脚之用。
然后道碎石山道,婉蜒而上,他们身形数展,只见前面是处山拗,方回
硕大,山拗中搭着三处白杨擂台,亦都是依山而建,擂台宽约五丈,深约三四丈,
悬红结彩,宛如乡间酬神唱戏时所搭的戏台样。
杨孤鸿目光转处,忍不住微微笑道:“这些擂台两边,也挂副对联才是。”
洪凌波斜斜膘他眼,道:“什么对联?”
杨孤鸿笑道:“我幼时看那些坊间说部,摆台旁边总挂着副对联:”
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还有什么江湖好汉第,武林豪杰无双
。这三座擂台没有对联,岂非有些不像。“洪凌波轻轻笑,那三个红裳少女
也忍不住”噗哧“笑,笑出声来。却见杨孤鸿笑容敛,突然长叹了声,缓
缓说道:”
由此可见,现实生活与书中故事,是存着段距离的,故事虽多美丽,但现
实生活中却尽多悲哀之事,你说是吗?“洪凌波缓缓颔首,时之间,这少年男
女两人竟像是又突然变得萧索起来。
转过这处山拗,又是处迤俪山道,前行十数丈,前面突然片茂林阻路,
茂林上又是道绿叶牌楼,上写:第二关。
洪凌波身如惊鸿,当先人林,杨孤鸿目光转处,忽然看到树林中竟有数处依
树而搭的木棚,制作得极见精巧,入林中,宛如又回到巢氏巢居之日,杨孤鸿
心中方自暗叹,却又见这些木棚的门户上,各各有着方横匾,上面竟写的是:
“疗伤处”三个绿字。
杨孤鸿不禁冷笑声,道:“她倒想得周到得很。”
那三个少女跟在他身后,又自对望眼,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茂林深处,突有片平地,显见是由人工开辟而成,砍倒的树干,已被刨去
树皮,横放在四周,像是条供人歇脚的长椅。
四面长椅围绕中的面平地上,却又用巨木格成四格。
第格内,乱石成堆,乍看像是零乱得很,其中却又井然有序,巨木上插着
方木牌,写的是:乱石阵。
第二格内,却是堆堆浮沙,亦是看来零乱,暗合奇门,杨孤鸿毋庸看那木
牌,便知道这便是五台绝技∓mds;∓mds;浮沙阵。
第三格内,却极为整齐地排列着八十株短木桩,这自然便是少林南宗的绝
顶武功之梅花桩了。
第四格内,却排列着束束的罗汉香,只是其中却折断了几束,杨孤鸿冷笑
声,忖道:“麻烦头陀方才想必就是在这罗汉香阵上与人动手的了。”
刹那之间,他目光在这四格方地上转时,心中亦不禁暗惊:“难怪那李莫
愁要在林外建下疗伤之地,这却又并非全是为了示威而已,武林中人要到四阵上
动手,能不受伤的,只怕真的不多。”
他心念动处,脚下不停,脚尖在第二格第三堆浮沙上轻轻点,身形突然掠
起三丈,有如巨鹤冲天而起,突叉飘飘而下,轻灵的转折下,身形便已落在那
罗汉香阵的最后束香上。
腿不曲,肩不动,身形突又掠起,寂无声息的掠人林中。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红裳少女,忍不住暗中惊叹声,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
呆了半晌,方自偷笑下,随后掠去。
穿林而过,前行又十丈,前面突见危坡耸立,其势陡斜。
杨孤鸿与洪凌波并肩掠了过去,只见路怪石嶙峋,心中方自暗谅山势之险,
哪知目光动处,却不禁“呀”地声,惊唤出声来。
洪凌波轻叹声,侧顾道:“这也是那神偷司空玄的主意。”
原来这路长坡之上,两旁竟排列着排白杨棺木。
眼望去,只见这些棺材只只连着的排了上去,竟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个,
山行渐高,山凤渐寒,稀淡的阳光,映在这排棺材上,让人见了,心中忍不住
要生出般寒意。
杨孤鸿剑眉轩处,“哼”了声,无言地掠了上去,心中却满怀愤仇,此刻
那司空玄若是突然出现,便立时得伤在他的掌下。
坡长竞有几里,路上山风凛凛景色更是谅心触目。
直到这长坡尽头,便又见处绿叶牌搂,上面写着的自是:“第三关”三字。
牌楼内却是片宛如五丁神斧片削成的山地,山地上搭着四道看台,看台
后面是什么样子,杨孤鸿虽无法看到,但却有“阵阵叱喝之声,从那边隐隐传
来,当下他脚步加紧,身形更快,倏然个起落,跃上了那高约三丈的竹木看台。
只见∓mds;∓mds;这四道看台之中的片细砂地上,竟遍着数百柄刀口向上的解腕尖刀,
刀锋闪闪,映日生花。这片尖刀之上,左右两边,还搭着两架钢架。钢架上钢
支排列,下悬铁练,面铁练上悬挂的是数十口奇形短刀,山凤虽大,这些尖刀
却纹丝不动,显见得份量极重。另处钢架上,却悬挂着数十粒直径只有尺,
上面满布芒刺的五芒钢珠。此刻这五芒神珠阵,铁练叮当响,钢珠飞动,其中还
夹杂着两条兔起鹤落的淡灰人影。山顶阳光虽然较稀,但照映在这片刀山上,
再加上那飞动着的钢珠铁练,让人见了,只觉光华闪动,不可方物。再加上那慑
人心魂的铁练钢珠的叮当之声,两条人影的喝叱之声。杨孤鸿眼望去,心中亦
不禁为之凛。他目光再转,却见对面座看台上,竟还杂乱地坐着十数个武
林豪士,这其中有的是自发皓然,有的是满面虬须,有的是长袍高辔的道人,有
的是身劲装的豪雄,形状虽各异,但却都是神态奕奕,气势威猛,显见得都是
武林高手。杨孤鸿目光动处,只见这些人数十道目光,虽都是明如利箭般望向他,
但却仍端坐如故,没有个人显出惊慌之态来。此刻洪凌波已掠上看台,这些人
见了这突然现身的少年,心中虽然奇怪,但见他既与洪凌波路,想来亦算自己
人,是以都未出声,而昨天与他曾经见面交手的”牌剑鞭刀“与”海南三剑“,
此刻早已自觉无颜,暗中走了。洪凌波目光转,柳眉轻颦,身形动处,刷的掠
了下去。她身形飘飘落下,竟落在处刀尖上,单足轻点,足微曲,身形却纹
丝不动,阳光闪闪,映着她身素服,满头长发,山风凛凛,吹动着她宽大的衣
衫。杨孤鸿忍不住暗中喝采,只见对面的那些武林豪杰英雄,此刻已都长身而起,
齐拱手道:”
姑娘倒早得很。“要知道洪凌波年纪虽然甚轻,但却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的第
大弟子,在武林中地位却不低,是以这些成名已久的武林人物,对她亦极为恭
敬。
她微笑下,轻轻道:“早。”
日光转,却转向那五芒神珠阵,只见阵中的人影纵横交错,却正是那麻烦
头陀麻烦头陀与陀子。
她又自冷冷笑,道:“麻烦头陀怎么与别人动起手来了她话声未了,看台
上却已掠出条瘦长人影,轻轻落到刀山之上,轻功亦自不弱,洪凌波秋波转,
冷冷道:”
萧大侠,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无影罗刹“哈哈干笑数声,道:”这
只是我们久仰少林绝技,是以才向麻烦头陀讨教下而已,别的没有什么。“
洪凌波长长“哼”了声,道:“原来是这样。”
突然冷笑下:“但是这金刀换掌,和五芒神珠阵,可不是自己人考较武功
的地方呀。”
“无影罗刹”萧铁风微微~愕,却仍自满面强笑的说道:“只要大家手下留
心些,也没有什么。”
话声未了,只听“当”的声巨响,原来麻烦头陀见了洪凌波来了,精神突
振,奋起掌,荡起颗五芒神珠,向陀子击去,那陀子此刻身形矮,便已避
过,反手挥,亦自挥去颗五芒神珠。
麻烦头陀大喝声,带起另颗五芒神珠,直击过去,两珠相击,便发出
“当”的声巨响,但衣袖之间,却已被另颗神珠划了道口子。
要知道他身躯要比陀子高大倍,在这种地方交手,无形中吃了大亏,何况
他方才连接三阵,此刻气力已自不继。
他衣袖划破,心头凛,脚下微晃,那陀子陀子占着了先机,哪肯轻易放过,
暗中冷笑声,身形缓,倒退三尺,脚下早已忖好地势,轻轻落在第三柄尖刀
上,双掌齐齐当胸推出,推起四颗五芒钢珠,直击麻烦头陀。
第020章伪东方不败无耻的求婚
这四颗钢珠虽是同时袭击来,方向却不,在刹那之间,麻烦头陀只觉耳畔
叮当巨响,眼中光华闪耀,他脚下已自不稳,气力也已不继,哪里挡得住这陀子
全力击之下所击出的囚颗重逾十斤的五芒神珠。
他不禁暗叹声,只道自己今日恐要葬身在这五芒神珠阵中。
哪知∓mds;∓mds;只听声清啸,划空而来,接着阵叮当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然
后便是那陀子陀子的声惨呼。
麻烦头陀只觉手腕紧,身不自主地退了出去,退竟丈远,他定了定神,
方自睁开眼来,只观穹苍如洗,阳光耀目,五芒神珠虽仍在飞舞不已,他自己却
已远远站在刀山旁的沙地上。
要知道杨孤鸿扬威小金山,技慑群雄,绝情谷主生借刀杀人,到头来却自
食其果,李莫愁挥手笑弄李证、钟世平,含笑而逝,洪凌波生死念,几乎丧生
在五云烘日透心针下
麻烦头陀在这刹那之间,由生险死,由死还生,此刻心中但觉狂泉百涌,渐
静渐弱渐消,他呆呆地愣了半晌,方自定定神,凝目望去,只见穹苍如洗,阳
光耀目,五芒神珠在飞舞不已,飞舞着的五芒神珠下,却倒卧着条人影,不问
可知,自是那立心害人,反害了自己的陀子陀子了。
原来方才麻烦头陀久战力疲,在陀子全力击所击出的五芒神珠之下,已是
生死悬于线,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之间,杨孤鸿清啸声,身形倏然掠起,
有如经天长虹般掠入五芒神珠阵中,手抓住麻烦头陀的手腕,正待将之救出
险境。
哪知陀子杀机已起,眼看麻烦头陀已将丧命,此刻哪里容得他逃生,双掌
错,身形微闪,竟然追扑了过去。
杨孤鸿身形已转,此刻剑眉微皱,反手“掌,龙尾挥凤。陀子陀子只见这
玄衫少年随意掌挥来,他不禁暗中冷笑声:”
你这是自寻死路。“腰身塌,双掌当胸,平推而出,陀子生以力见长,
双铁掌上,的确有着足以开山裂石的真功夫,只道这玄衫少年与自己这双掌
接,怕不立使之腕折掌断。
哪知他招式尚未递满,便觉般强风当胸击来。
他这才知道不好,但此时此刻,哪里还有他后悔的余地。
他双掌方自递出,脚下已是立足不稳,此刻若是在平地,他也许还能抽招应
敌,逃得性命,但此刻他脚下晃,方自倒退半步,身后己有三粒五芒神珠荡着
劲风,向他袭来,风声强劲,他虽已觉察,但却再也无法闪避。
“砰、砰、砰”三声,这三粒五芒神珠,竟起重重的击在他的身上。
他但觉全身震,心头凉,喉头甜∓mds;∓mds;张口“哇”的喷出口鲜血,狂
吼声,扑在地上,他纵有身横练,但在这专破金钟罩、铁布衫的五芒神珠的
重击下,又焉会再有活路。
杨孤鸿这长啸、纵身、救人、挥掌,当真是快如闪电,麻烦头陀回目望,
只见杨孤鸿微微笑,道:“大师,没有事吧?”
麻烦头陀想起自己以前对这位少年的神情举止,不觉面颊为之红,但是他
正是胸怀磊落的汉子,此刻心中虽觉有些仙汕的不好意思,但却仍揖到地,大
声道:“兄弟,和尚今天服了你了。”
杨孤鸿含笑道:“大师言重了。”
转目望去,只见对面台上的数十道目光,此刻正都厉电般的望着自己,那无
影罗刹,却已掠至五芒神珠阵边,将陀子陀子的尸身,抱了出来,他既有无影之
称,轻功果自不弱,手里抱着那么沉重的躯体,在这映目生光的尖刀之上,瘦长
的身形却仍行动轻灵,嗖的两个起落,掠出尖刀之阵,落到旁边的空地上,俯首
望,低叹道:“果然死了。”
杨孤鸿剑眉微皱,心中突然觉得大为歉然,要知道他自出江湖以来,与人动
手,虽有多次,伤人性命,却很少有过,此刻但觉难受异常,蜂腰微扭,掠四
丈,竟掠至无影罗刹。身侧,沉声道:“也许有救,亦未可知。”
正待俯去查看陀子的伤势。
哪知。倏然转过头去,眼望见了他,便立刻厉喝道:“滚!滚开!”
杨孤鸿怔了怔,道:“在下乃是番好意,阁下何必如此!”
无影罗刹冷笑声,说道:“好意∓mds;∓mds;哼哼,我从前听到猫抓死了老鼠,又
去假哭,还不相信世上有此等情事,今日见∓mds;∓mds;哼哼,真教我好笑得很,我又
非三岁孩童,你这假慈悲骗得了谁?”
杨孤鸿又怔了怔,心念数转,却只觉无言可对,他自觉自己的番好意此
刻竟被人如此看待,心中虽有些气忿,但转念想,人家说的却又是句句实言,
若说人将另人杀死之后,再去好意查看那人的伤势,别人自然万万不会相信。
他呆呆地怔了半晌,只见那陀子仰卧在地上,前胸片鲜血,嘴角更是血迹
淋漓,双晴凸出,面日狰狞∓mds;∓mds;他不觉长叹声,闭上眼睛,缓缓道:“在下实
在番好意,阁下如不相信”
话犹未了,洪凌波掠而至,截口说道:“他不相信就算了。”
杨孤鸿张开眼来,叹道:“我与此人无冤无仇,此刻我无意伤了他的性命,
心中实在不安”
洪凌波冷冷道:“若是他伤了麻烦头陀的性命呢?你是为了救人,又有谁会
怪你?难道你应该袖手看着无很大师被他杀死么?”
杨孤鸿俯首沉思半晌,突又长叹声,方待答话,却见无影罗刹。突然长身
而起,目射凶光,厉声道:“我不管你是真意假意、恶意好意,这陀子总是被你
给杀死的,此后陀子的后代、子女、亲戚、朋友,会个接着个的找你复仇,
直到眼看着你也像陀子样的死去为止。”
杨孤鸿心中但觉惊然而颤,满头大汗,洋蝉而落,忖道:“复仇,复仇
呀,这陀子的子女要找寻我复仇,还不是正如我要寻人复仇样,冤冤相报,代
代寻仇,何时才了”
只听洪凌波突然冷笑声,道:“你既也是陀子的朋友,想来你也代陀子复
仇了?”
无影罗刹目光转,缓缓道:“为友报仇,自是天经地义之事”
洪凌波冷笑截口道:“那么你若有此力量,你定会代友报仇,将杀死你朋
友的人杀死的了?”
无影罗刹不禁为之怔,道:“这个自然!”
洪凌波接口道:“此人虽然杀死了你的朋友,但却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
将人家杀死?这岂非是无理之极。”
无影罗刹道:“这岂是无理,我代友复仇,这有理极了。”
洪凌波冷笑接口道:“对了,你要代友复仇,所以能将个与你素无冤仇的
人杀死,而且自称极有道理,那么陀子若是杀死了我们的朋友,我们再将他杀死,
岂非是极有道理之事?”
无影罗刹又为之愣,洪凌波道:“如此说来,陀子立心要杀死我们的朋友,
我们是以先将他杀死,而救出我们的朋友,难道就不是极有道理的事么?”
她翻来覆去,只说得无影罗刹两眼发直,哑口无言,洪凌波冷冷笑,挥手
道:“好好的将你朋友的尸身带走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无影罗刹呆了半晌,俯身横抱起陀子的尸身纵身掠,接连三两个起落,便
自消失无影。
杨孤鸿望着他的背影,剑眉却仍皱在处,似乎若有所思。
却听看台之上,突然响起阵清宛的掌声,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姑娘好
厉害的口才,竞将个罗刹说得抱头鼠窜而走,哈哈∓mds;∓mds;当真是舌剑唇枪,锐如
利刃,教我实在佩服得很。”
话声方落,杨孤鸿但觉眼前花,面前已多了条人影。
他暗中惊,此人轻功可算高手,定晴望去,只觉此人虽然满头白发,颔下
的须子却刮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的,更是五颜六色,十色缤彩,竟比妇人之辈穿
的还要花妙。
杨孤鸿眼望去,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洪凌波见了此人,神色却似乎愣
了愣,只见此人袍袖拂,含笑又说道:“老夫来的真凑巧,虽未见着姑娘的
身手,却已见到姑娘的口舌,当真是眼福不浅得很。”
这老者不但装束怪异,说起话来,竞亦尖细有如女子,洪凌波心中既惊且恨,
她从未见过此人,竞不知此人是哪里来的。
几时来的,不禁转眼望,望了那三个方自跟来的红裳少女眼,只见她们
亦是满面茫然之色,忍不住问道:“恕我眼拙,老前辈”
她话犹未了,这老人已放声笑道:“姑娘心里大约在奇怪,老夫是哪里来的,
哈哈∓mds;∓mds;老夫今晨偷愉摸摸的上山,直到了这里,为的就是要大家吃上惊。”
洪凌波冷笑暗忖道:“若非昨夜发生了那些事,你想上山,岂有如此容易。”
看台之上,十人之中,倒有五人认得此人,此刻这些江湖枭雄,都仍端坐未
动,他们当然不知道洪凌波与赤练仙子之间的纠纷,是以方才眼看陀子被杀之事,
此刻似任自安然端坐,像是又等着看热闹样的。
只见这彩服老人哈哈笑,又道:“姑娘虽不认得老夫,老夫却认得姑娘的,
老夫已久仰姑娘的美艳,更久仰姑娘的辣手,是以忍不住要到小金山来走上遭
∓mds;∓mds;”
洪凌波突然瞪目道:“你是花郎陈三的什么人?”
这彩眼老人笑将起来,眼睛眯成线,眼角的皱纹更有如蛛网密布,但口
牙齿,却仍是雪白干净,有如珠玉。
他露出牙齿,眯眼笑,道:“姑娘果然眼光雪亮,不错∓mds;∓mds;老夫陈二,便
是比那不成材的花郎陈三更不成材的哥哥。”
洪凌波心头震,沉声道:“难道阁下便是有称玉郎的陈二先生么?”
彩服老人又自眯眼笑,连连颔首,杨孤鸿昨夜在车厢之外听得那些红裳少
女所说花郎陈三被洪凌波削去鼻子之事,此时听见这老人自报姓名,心中亦不禁
为之动,暗自忖道:“此人想必是来为他弟弟复仇的。”
立即目光的的,全神戒备起来,那三个红裳少女见了这老人的奇装异服,再
听见这老得已快成精的老人居然还叫做玉郎,心中却不觉好笑,只是不敢笑出声
来。
只见这玉郎陈二眯起眼睛,上上下下膘了洪凌波几眼,道:“姑娘年纪轻轻,
不但口才犀利,而且目中神光满盈,显见内功已有根基,难怪我那不成材弟弟,
要被姑娘削去鼻子。”
洪凌波冷笑声,道:“那么阁下此来,莫非是要为令弟复仇的,那么”
哪知她话声未了,这玉郎陈二却已大摇其头,截口道:“不对,不对,不但
不对,而且大错特错了。”
杨孤鸿、洪凌波齐地愣。
只听这玉郎又道:“那陈三又老又糊涂,自己不照照镜子,却想来吃天鹅肉,
姑娘莫说削去他的鼻于,就算再削去他两只耳朵,老夫我不但不会反对,吏不会
力他复仇,只伯还要鼓掌赞成的。”
杨孤鸿、洪凌波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暗忖:“人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看
来当真绝非虚语,那花郎陈三虽然无耻,想不到他却有个深明大义的兄长。
唉∓mds;∓mds;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陈二看来虽不得人心,想不到却是胸襟磊落的汉子。”
念至此,两人不禁对这位玉郎陈二大起好感,洪凌波微笑说道:“请恕我
无礼,方才多有冒犯之处。”
她语声顿,又道:“老前辈此来,可是为了家师”
此时此刻,她亦不愿别人知道她与赤练仙子之间的情事,是以此刻口口声声
仍称“家师”哪知她语到中途,那玉郎陈二又不住摇起手来,她愣了愣,倏然
顿住话声,只听陈二道:“不是不是,非但不是,而且大错特错。”
杨孤鸿心中大奇,忖道:“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么他此来却又为了什
么呢?”
只见这玉郎眯眼笑道:“老夫不似陈三与令师还有三分交情,此来又怎会
为了令师呢?若是哈哈!”
他大笑两声,倏然顿住话声,又自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洪凌波,洪
凌波被他瞧得好生不耐,但却不仅恶言相加,秀眉微蹙,微微笑,道:“那么
老前辈此来,难道是游山玩水的么?”
她本就丽质天生,笑将起来,更有如百合初放,柳眉舒展,星眸微晕,玉齿
微现,梨窝浅露,当真是国色天香,无与伦比,杨孤鸿月光动处,时之间,不
觉看得呆了。
洪凌波目光虽未望向杨孤鸿,但却也知道他正在看她。
她只觉心里甜甜的,虽不想笑,却忍不住要笑了出来,目光抬处,却见那玉
郎陈二也正在呆呆地望着她。
她笑容敛,只见这玉郎陈二摇头晃脑,喷喷连声,道:“美、美、真美!”
语声微顿,突然双手分、扬,单膝点地,跪了下来。
杨孤鸿愣,洪凌波更是大奇,纤腰微扭,退后三步诧声道:“老前辈,你
这是干什么?”
玉郎陈二道:“你真的不知道么?”
洪凌波摇首道:“我真的不知道。”
王郎陈二双手合,捧在自己的胸前,低声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真不
知道我的心么?我正在向你求婚呀?我要你答应,答应嫁给我,我虽然是陈
三的哥哥,却长得比他年轻,更比他英俊,你虽然拒绝了他,他活该,我想你
定不会拒绝我的,是吗?”
杨孤鸿、洪凌波、麻烦头陀、红裳少女,起睁圆眼睛,望在这玉郎陈二身
上,见乎以为此人疯了。
他们有生以来,做梦也没有想到,世上竟会有如此无耻之人,竟会做出这种
无耻之事。
他们竟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气亦无法气出来,只听看台之上,反倒笑声如雷,
那玉郎陈二却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扬臂道:“我当着别人跪在你面前,这表示
我对你是多么痴情,你能伤害个如此痴情的人的心吗?不会的,不会的,你是
那么”
杨孤鸿再也忍不住,大喝声道:“住口!”
玉郎陈二面色沉,道:“我说我的,何事,难道你在吃醋吗?”
杨孤鸿铁面如水,生冷而简短的说道:“站起来。”
玉郎陈二干涩而枯老的面容像是块干橘皮,突然在火上炸开了花,他扫帚
般的双眉,金鱼般的眼,在这瞬之间,都倏然倒竖起来,怒喝道:“你是谁?
你可知道老夫是谁?你竟敢在老夫面前这般放肆,哼哼,大约真的是活得有些不
耐烦了。”
这玉郎陈二方才言语温柔,柔如绵羊,此刻说起话来,却是目瞪眉竖,猛如
怒狮,只是他却忘了自己此刻仍然跪在地上,身体的姿势,与面目的表情太不相
称,那些红裳少女见这等情况,忍不住又都掩口暗笑起来。
杨孤鸿怒气更炽,方待怒喝,却听陈二冷哼声,又已接口说道:“我说话
的对象是这位姑娘,只要这位姑娘愿意听,谁都不能叫我住口,你这小子算是什
么,哼哼,当真是狗捉老鼠,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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