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春闱落幕,全国各地监考纷纷回京复命。
这一届的科举,不如意的考生恐怕有十之五六,便是自诩天下士林的江南道,也传出来诸多怨言。当然了,这些话多半也是失意书生的酒后胡言乱语,顶多也就是在自己那个小圈子里牢骚几句,万万不敢明目张胆地抱怨。
先帝驾崩后,当今天子能兵不血刃地坐上龙椅,可不是兄弟和睦手足情深。没有铁血手腕与强大力量的支撑,几位气概不输枭雄的藩王能心甘情愿替赵汐安心镇守一方?
纵观近百年朝代更迭,政治二字最为冷冽,无非是战国时纵横术士捣鼓出来的冠冕之词。本朝大儒林觉臣就直言“政治”便是“权利”,那些口口声声为社稷政治的读书人,说穿了还不是为名为利。
先帝赵括掀起狼烟,马踏六国后不急于整治,也算是良苦用心,再加上临终前钦点季书宣为太子少傅,可谓是替赵汐上位留下了大大的伏笔。
自古帝王心术就保守诟病,无外乎恩威并施,难有两全。可赵汐唯独这一点做得很好,独独施恩,与季书宣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每每看似昏庸决定,都由季书宣横插一脚唱反调,一唱一和之下,王位反而愈发牢固。
此情此景看似与战国时的君臣相宜如出一辙,实则季书宣不过是自甘傀儡,更加注重集权。
南朝为何崩塌?还不是藩王割据皇权分散?这些年季书宣大力改州换道,分设经略使、节度使,一文一武,架空了几位藩王,赵汐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旧西京所在的蜀王赵阅,在五大藩王中唯一握有将军虎符,除了镇压叛乱与抵御西域的需要,或多或少还有那层与赵汐同父同母的至亲血缘在。
其余如广陵王、燕王等,仅有亲卫军五千至一万不等,比起四品骠骑将军可好不了多少。这些年无非是养花弄草,早早开启了颐养天年的生活节奏,个个安分守己的很,可见赵汐对权力的掌控到了何种程度。
这一次九皇子开笔礼,秋闱改春闱,让考生们措手不及,虽然有违常规,却顶多也就是腹诽几句。王法王法,可不就是先有帝王才有国法?
虽然这一次大多考生没有准备周全,成绩不理想,但其实也没有太多不满,大家反正同进同退,了不起来年再考过便是。之所以闹出不大不小的舆论风波,还不是想着上头能给点回音,通容一下。
众所周知,平阳大统天下已有十年,官位空缺仍有三成,这些读书人的意思,自然不消多说。然而六国势力又岂是轻轻松松就能消化的?
且不说那些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的豪阀世家,一个个势力盘根交错,根本就是油盐不进,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以下手。
更有六国遗老转投平阳朝廷下,赵汐也不好含糊应付,一方面需要这些本国臣子安抚民心,虽说小吵小闹不成气候,但平添麻烦也足够焦头烂额;另一方面这些各国旧臣如何安置,才能不至于萌生反意,又是一档子绞尽脑汁的费心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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