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一整壶酒后,陈儒林已有些脚步飘忽,徐墨澜好不容易脱身去叫来侍从,两个人手忙脚乱才将他搀回卧室。眼看时辰不早了,徐墨澜便与陈儒林的侍从告罪一声离去。
徐墨澜独自耕作许多年,往年冬日也都会自己动手酿酒,平时读书读到犯困了就会喝上一口。自家酿的酒属高调米酒,入口微甜,但劲道比之花雕、剑南春烧也丝毫不逊色,故而区区一壶玉练槌冬酿并无大碍。
走到衙门口,徐墨澜认出了那位押着自己进牢房的值班衙役,并无芥蒂地含笑点了点头,这让习惯了仗势欺人与谄媚逢迎的小衙役很是意外。你一个被关进牢房还差点小命不保的穷书生,经过这番起落折腾,还能淡定成这样?
这个小小衙役可能永远都不会、也不敢想象,徐墨澜进牢房后短短一个时辰,就已经与不少犯人“推心置腹”地成了朋友,甚至已经给这些命不久矣的人想出了数种成功率极大的越狱法子。一个读书人,尤其是几可称为博采百家之长的读书人,若是他想要做一件坏事,远比只会用蛮力的武人来得可怕。
走上大街,已是华灯初上。这条回村的小路徐墨澜已经走了无数遍,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走完,只是经过一处路边的草堆时,无意间瞥见了伸出草垛的一只脚,这让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而且神经衰弱的徐墨澜差点没吓得心脏骤停。
短促的“啊”了一声,徐墨澜吓得不轻。没等他看清楚,这只脚自己动了!
只见那只脚缓缓缩回草垛,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过后,一个看起来与叫花子没啥区别的男子绕过大半个人高度的草垛,边咕哝着边掏着耳朵走到了徐墨澜面前。
男子拍拍打打了一阵,大概是嫌弃那些稻草有损他的潇洒英姿,好不容易停下来后,皱着眉头道:“小兄弟,老夫一只脚就将你震住了?定力实在太差啊。”
徐墨澜诧异地打量了一番该男子,身材很干瘦,脸倒是白白净净的,虽然有些杂乱胡茬,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自称老夫?
男子见这个斯文人突然又镇定了下来,还上下盯着自己看,突然捂住裤裆后退一步,高声叫道:“你想干嘛!”
这下徐墨澜是彻底懵了,不确定地问道:“我打扰你睡觉了吧?”
男子甩了甩头,鸡窝般的头发并没有如愿飘动,这让他很扫兴,扣着鼻子道:“老夫只是打坐运功而已,小兄弟莫要惊慌。”
徐墨澜哦了一声,打算就此离去。
男子直愣愣看着他经过自己面前,天人交加之后突然变了张脸,哭丧道:“大哥!小弟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饭没睡觉了,再没东西下肚可真要死了!你给口饭吃呗?要不然白馒头红薯也行啊!”
徐墨澜哭笑不得,无奈道:“家里只剩下红薯,不过你得自己动手。”
“得嘞!”乞丐男立马健步跟上来,搂住徐墨澜的肩膀,生怕他反悔般拍马屁道:“兄弟,我就觉得咱俩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呐,你看你这么心善,说话又文绉绉的,将来肯定是做大官的料子!我呢,其他马马虎虎,也就根骨清奇,是个学武奇才。一文一武,相映成趣啊!”
“是相得益彰。”
“对对对,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这水平没的说!”
徐墨澜当然不把他的话当真,只是任由这个话多的男子一路跟着自己,间或回答一两句。
回到村里,往日打声招呼就行的村民们分外热情,特地跑上来嘘寒问暖,大体是牢里可有受了委屈之类,徐墨澜笑着一一宽慰过去,理由则都以误会两字来解释。
早已饿得头昏眼花的乞丐男大概生平都没有受这么多双眼睛的瞩目,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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