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了几分。
半个月后便要童试,徐墨澜可看不出半点应考学子该有的忐忑,照例收拾完屋子后,便往村口走去。今日他手里多拿了一支笔,是昨天回来前在县城锦墨轩买来的精制羊毫,毛质柔和齐整笔挺,笔杆更是不易生蛀的蜀南箭竹,卖一两纹银的价格不是没道理。
曹主簿的儿子正月后就已经五周岁了,虽然不算多聪颖,好歹说话已经比较清晰。按理说这个岁数的孩子本该送去县里的公办书院上学,只是不知为何靠读书走正经路子当上主簿的曹知章对徐墨澜颇为看重,竟然破天荒提出了要徐墨澜当他儿子先生的请求。
徐墨澜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等到了昨日才开口答应。非他自视甚高或者待价而沽,这个好差事谁不眼馋?不说那些不入流品的闲杂文吏,便是书院里的那群老秀才们也都摩拳擦掌,委实是怕得罪人,才不敢接下这烫手山芋。
所以今日特地准备了一支分量不轻的毛笔作为见面礼,一是向曹主簿表达一直以来对自己多有照拂的感谢,二是希望借曹主簿之口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独自生活了七年之久,徐墨澜可不是那些读书读成一根筋的酸臭腐儒,这点人情世故还是很熟稔的。
俗话说得好,十年清知县,万两雪花银。曹知章作为登记在案的正九品朝廷命官,虽说品秩不高,在西阳县却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五六年之久,对徐墨澜的顾虑自然一清二楚。他当然也知道,一两银子相对于徐墨澜平时的收入来说,已是一笔不轻的支出了。
见这位后生态度谦和,又不是那些不知变通的书呆子,曹知章愈加满意,笑着搂过他的肩膀道:“徐先生这就见外了,既然以后成了犬子的老师,你我也算同为长辈。这次春试后再取得秀才身份,功名加身指日可待啊。”好话不用说尽,自有余味可细细品尝。
徐墨澜轻轻点了点头,诚挚微笑道:“那就借曹大人吉言了。”
曹知章笑着摆摆手道:“客气话就别说了,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陪,徐先生自便即可。今日往后,先生办公至申时,余下一个时辰教导犬子便可,如何?”徐墨澜笑着应承下来,目送曹知章离去。
或许是曹知章事先打过了招呼,今日在县府碰到之人脸上的笑容都要比往日更加真诚了几分。徐墨澜熟门熟路地在虚授堂领了空白册子,与后厨讨了一大壶荞麦茶,照旧是在六科房靠门靠窗的第一张桌子坐下,开始了今日的滕文工作。
六科房内的几位文书属于不入流的小吏,被县令大人花银子招来处理些文案活计,最小的也将近而立年纪,都已娶妻生子。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往年乡试落地的秀才,能靠笔杆子轻轻松松挣银子,每个月还能有余钱喝喝花酒打打牙祭,已经很知足了。
对这个姓徐的年轻后生,几人觉着还是挺顺眼的。关键还是这小子知趣,平时难得碰上大家忙不过来的时候,姓徐的总会默不作声地放下手头工作来帮忙,这就很有觉悟嘛。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小子每天辛辛苦苦誊文,也不过二三十铜板一日的工钱,几人也就不去计较他得了给主簿大人公子当先生的那份美差。
一丝不苟低头书写,等抬起头,发觉已将近申时。徐墨澜匆忙收起纸笔起身,往事先跟曹大人约好的三堂赶去。
而此时,往日里除了邻里吵架就传不出半点喧嚣的北角疙瘩小村子里,突然就吵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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