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黄金丝诸物更是食肆的一绝。香菱起初的时候还常在食肆里进进出出,后来赚了钱,雇了几个能干的伙计,自个儿只在后头忙碌。
忽有一日,伙计揽下一宗活计,说是有户年轻的公子,其母病入膏肓,只怕是不能好了,因那公子知道他母亲酷爱吃黄金丝,如今特地下了定金,求食肆里按了日子每日送一锅黄金丝去。
“原本这送黄金丝的活计,也是和香菱不相干的。只不过有一日铺子里少了人手,香菱就想着路也不远,况且她这些日子也是常在外头走熟了的,故而自己送了去。这一送可不得了,不知道是投了谁的缘法,前世里烧了多少香,才有这般的际遇。先是见了那老夫人,老夫人病得都糊涂了,待她却好,因听说这黄金丝是她亲手做的,拉着她的手话了半天家常。其后又见了那位公子,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看对眼了。”小红抿嘴笑道,笑容里也不乏羡慕之意。
小红和贾芸虽然两人眉来眼去,私相授受,已是有一段时日,奈何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身份有别,还不知道要经多少磨难,香菱不声不响的,原先小红自己都暗中替她捏了一把汗,如今却是走到小红前面去了。
“说起来,此事也有我的功劳。”姚静此时面有得色道,“起先众人皆说那位公子的母亲病入膏肓,只怕是活不成了。连那位公子,也是如是想,故而才不再遵从什么忌口,给病人吃黄金丝。只是香菱这一和他们搭上话,不免就提起我来。他们知道京城里竟有我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高人,忙不迭请了去。也亏是我去了,否则只怕他母亲黄泉路上也要做个冤死鬼呢。正经的寒症拿热症的方子来治,可不是越治越是半截脖子被土埋呗。”
“因了这个缘故,那户人家更是拿香菱当救命恩人一般看待,都说她八字好,有旺夫运,这才能寻到好大夫,把人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故而他家里也很是乐见其成这门亲事。前几天邵公子的娘还托人到我这里打探呢,我只说,香菱的事情,都是薛家大小姐拍板的,他们哪里敢为了这些事烦薛家小姐,又再三求恳托我问了。”刘姥姥也在一旁笑道。
宝钗估摸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想来那户人家是姓邵了。她先看了香菱一眼,见香菱早羞得只敢盯住自己的脚尖看,度其形容,显是愿意的。
宝钗想了一想,就问道:“这姓邵的人家,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说起这个,姚静脸上得意之色尽敛,又开始愤愤不平:“就是这户人家的门第太差了。不是什么殷实的人家。香菱若嫁过去,只怕连个丫鬟服侍都没有。平日的吃穿用度,只怕还要自己贴银子呢。”
香菱此时却小声说道:“这又有什么。谁家媳妇儿不是整顿家务,侍奉丈夫公婆。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怎么偏我就不行了?吃穿用度,豪门大家有豪门大家的过法,小门小户有小门小户的过法,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成,谁还贪多嫌寡的?”
又道:“蒙姑娘照顾,若惜在我身边,我也从来都拿她当姐妹般看待,我还指望她也嫁个好人家呢。可见我天生就是劳碌命,享不得富贵的。”
香菱口中的若惜,就是先前地藏庵里的小尼姑智能儿。智能儿和秦钟有一段风流韵事,致使珠胎暗结,原本想着仗肚行凶,讨来一场富贵。结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秦钟的父亲秦业和秦钟相继离世,她孤身无靠,又是逃出地藏庵的,东躲**之下,被王短腿一家收留。她也是个狠角色,等到落了胎后就自卖自身,一来换几两银子报答王短腿一家的搭救之恩,收留之情,二来也想寻个地方落脚,得片瓦遮头,好有口饭吃。可巧此时香菱刚刚搬到京城中住下,宝钗正在为她寻个丫鬟,就买中了智能儿。
如今屈指来算,已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智能儿重新留起头发,改名唤作若惜。她本是个风流的身段,越发显得娉娉婷婷,虽不及香菱,却也有六七分颜色。只是也不知道是从小在地藏庵中看了太多的龌蹉事,还是跟姚静接触多了,对她那一套理论深信不疑,竟然如同洗心革面一般,对男人不假辞色。
此时若惜听香菱提起自己,抿嘴一笑道:“香菱姐姐是命好,遇到了好人家,我也为姐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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