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出去打工受尽苦累,也不想踏进这个家门。
无奈的是每到春节之前,城里的工地都会放假,工地一放假就失去了住处,也失去了收入,所以不得不回自己的老窝儿。
“耕地,耕地。你都不嫌丢人,别人家早就用拖拉机和播种机了,再看看咱家,还用这四条腿儿的在地里磨蹭呢!”马维诚一肚子怨气的和父亲说话。
“你这个败家子,你翅膀硬了啊?!敢教训老子了!你咋就不去买一辆拖拉机呀?”父亲反过来质问儿子。
“爹,咱说话讲讲良心好不好?我每年出去都给你寄回来几千块钱,去年给了你一万,可是你……你都捐给酒厂了。”马维诚生气地说。
二十年前,一年收入几千块已经不少了,一万块钱在农村足可以盖两间新房子了。可是,马维诚的父亲嗜酒如命,把儿子辛辛苦苦换来的血汗钱都变成了酒瓶子。村里的同龄人几乎都有了结婚对象,可是马维诚家徒四壁,住的房子还是外面一层灰砖,里面内墙全是土坯的,房龄已三十余年。村里喜欢保媒拉纤的妇女,一提起马家就摇头,没人愿意去他家提亲。
“我咋了?不就喝了几瓶小酒儿吗?当爹的花儿子几块钱咋了?犯法了吗?”父亲居然说的振振有词,马维诚气的嘴唇发抖。
“你瞧瞧,别人家的儿子像我这么大了,都在做什么?人家都在准备盖结婚的新房呢?!我呢?我有啥?一块儿砖头儿都没有,人家都有了对象,可是我……?我对象的妈可能都还没生出来呢!你就喝吧,继续喝,把我用命换来的钱都喝光!”马维诚非常气愤,说完这些话狠狠地用赶驴的鞭子猛抽了一下墙壁。
“反了,反了!居然敢和我这么大声说话!把鞭子给我!”父亲想要夺过鞭子,但马维诚不肯递给他。
“咋了,咋了?爷俩咋又吵起来了?”
隔壁的邻居章迟元听到了他们父子的吵嚷声,急忙过来劝阻。章迟元和马维诚同岁,是自幼的玩伴。两人一块儿辍的学,又经常一起出去打工。同样的工作,挣同样多的工资,同样都是寄给家里的父亲。可是,现在人家章迟元家里已经盖了五间大瓦房了,前几天又刚刚说上了对象。这叫马维诚怎能不羡慕?
“洗不净,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
“洗不净”是章迟元的外号儿,因为他满脸都是雀斑,所以得此雅号。
“找我有啥事儿?”章迟元问。
“你不是说明天就出门吗?想问问你几点的车?”马维诚准备再和章迟元一起出门打工,他对这个家厌恶透了。虽说是“子不言父过”,可他这个父亲实在让他太失望了,父亲的心里白酒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至于儿子只是他换取喝酒“资本”的工具而已。
“不是明天,时间改了,今天下午就走。”章迟元认真的说。
“哎呀!洗不净,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去收拾行李。”马维诚丢下手里的鞭子,飞快地跑向屋里去收拾行李了。他的母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家庭妇女,平时说话都没有大声。也许正是母亲软弱的性格,助长了父亲的跋扈和为所欲为。每次父亲酗酒后,母亲总是躲到角落里哭。
“娘,我下午就要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马维诚对他的母亲是非常敬重的。
“等耕完地再走吧。”母亲微弱的声音说。
“娘,不是儿子不孝,实在是我爹他……唉!不说了,我走后,他可以叫我姐夫来帮忙嘛!姐夫有拖拉机。”
“可是,孩子你一走就是那么长时间,娘担心你呀!”母亲说话时眼里含着泪水,“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柔弱的母亲,把儿子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儿子离家多少天,母亲的心就悬挂多少天。
“娘,你放心吧,儿子长大了。哦,对了。这儿有五百块钱,你收好了千万不要告诉我爹,要不,他又拿去买酒了。”马维诚脱下一只鞋,从鞋里面拿出五百块钱来,这是他藏起来的没有告诉父亲。
“我不要,孩子你留着当路费吧。”
“娘,你留着吧,以后我挣了钱都交给你保管。我不相信我爹。”马维诚把那带着些臭味儿的钱塞到了母亲手里。
那天下午,他和章迟元踏上了远去的列车。
就在那趟列车上他邂逅了他的初恋,人生自此进入一个转折。
“唉!下面就是另一段故事了。”幽灵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会儿。
萧允莉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来的故事,于是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后来呢?后来你收获幸福了吗?”萧允莉问。
“我……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再告诉你好吗?”幽灵似乎不想那么快说出另一段故事,也许那里面饱含着心酸。要一个人挖掘自己内心的伤疤,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还要有能够忍痛的毅力,萧允莉理解这个幽灵。
“好吧,我等你,明晚见。”
“明晚见。”幽灵发出这条消息以后,那可怕的头像瞬间消失了。
萧允莉也关上了电脑,她此刻已经完全忘了害怕,也忘了和自己聊天的是个幽灵。她热切的期待着,明晚更加精彩的故事。
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战胜了最初那份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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