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唱着“手里头为她披着衣哎,心里头为她流着泪。”
夜雨蒙蒙中,艄公的船停止了前行,不是他想停,是他不得不停。船中的男子扬声问道:“爷爷,怎么停住啦?”说着,起身跨出穿舱外。
但见舱外七八艘没撑篷的小舟将老汉的乌篷船围在中央,他们的船已然无路可走。爷爷经历过风浪,临危不惧,只是把桨立在船上,蓑帽低低的扣在头顶上,看似沉默不语,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出来赶集不学点看家本领,在梧桐河是混不住的。不过,老艄公心里却想得明白,在梧桐河混迹已久并无宿敌,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
珠帘般的雨滴在梧桐河上溅起朵朵水花,一朵涟漪未平,一朵又至。看着滴滴绽开的水花,站在七八艘船上的人和老艄公的心也变成了一团烈火,男子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要离开了吗?是啊,终于,终究是要离开了。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船上,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少女耸着肩,蜷缩在舱里。正对乌篷船立着的一名剑客,身披蓑衣,右手缓缓地抽出长剑,站在他旁边的刀客却是左手缓缓地提起了大刀,刀剑相交,倏然化作一个巨大的陀螺朝前窜去,刀尖上迸出细小的水花,溅在了男子的脸上,也溅在了女子的脸上,女子惊叫一声,蜷缩得更紧了。那陀螺从男子身旁擦肩而过飞向老艄公,老艄公一声也不咳嗽,举起木浆横扫竖劈,饶是如此,不消几个回合,那木浆已变成手里尺余来长的小木棒,刀剑不长眼,刹那间便劈向了老艄公。老艄公合身后仰,堪堪避过刀剑的攻击,心知对方的武功远胜过自己,“扑通”一声跳进河里远遁而去。
两个剑客退回小舟,对着男子躬身道:“二皇子,皇上请你回去,宫里人多眼杂,莫要耽搁。”
是啊,该回去了,一个皇子在民间逗留算什么事情,他转过身,想不出该怎样和眼前的女子告别。她还颤抖着蜷缩在那里,听到那声“二皇子”时身子不由一顿,呆呆地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是啊,他容貌清俊,一直教她读书识字,弹琴作赋,怎会是个寻常人,当初,怎么就答应留下他了呢?
将一支玉钗插在女子发间,他轻叹一口气,低头道:“对不起。”便转身消失在了夜雨中。
舟散了,人走了,艄公来了,船上的姑娘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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