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询进屋,抬眸对视间,已全然稳了方才紊乱的心绪。
“语嫣,”她望向面前之人,声音依旧温润如常,左右环视屋内一圈,微皱了眉,轻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面前人却似有意躲开了视线。
昨夜叶子凉为自己把了脉后,她已知晓此事必然瞒不下去。如今对着身前之人,宋语嫣一番话哽在喉中,未出了声,已先红了眼眶。
“殿下……我不该瞒着你。”她偏了头,出声却是断断续续,语不成句,“可是……我想留下他。”
“可我却不能强求你容下这个孩子。”她摇了摇头,眼泪随之扑扑烁烁滴了下来。哽了声,咬了唇,狠下心道,“殿下,我会带着他走,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他的存在。”
“走?你要走到哪里去?”
高询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纵然自己对这孩子万般介怀,可她心内却是清楚,面前之人始终最是无辜。她不该因此所受牵连,自己更不能将对高彦的恨意发泄于她身上。
“天大地大,总有我母子二人容身之所。”宋语嫣垂下眼,目光落于小腹之上,蒙起的水意中渐染上一层柔和之色,“今后他若能平安出世,便也只是个普通百姓,我不会对他提及过往之事,更不会让他知晓他的身世。”
高询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这天下,今后必定不会太平。况且宋廉既已见过女儿,恐怕也会再次派人四处追查。如今若是让她孤身一人离去,自是凶多吉少。
面前人也应当料想过今后伶仃一人的日子该有多难。高询望着她一如往昔的温柔眉眼,她未曾想到,那柔弱的身子之下,已做出了这般决然的决定。
“这孩子于你……这般重要吗?”
她喃喃落了声,才猛地发觉自己问了如此可笑的一个问题。自己的亲身骨肉,又怎会不重要呢?
宋语嫣垂下眼苦笑:“殿下,纵使旁人千错万错,他只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高询叹了口气,她无法想象面前之人手无缚鸡之力,拖着纤弱的身子,系着两条命,如何在这几处尽然陌生之地辗转奔波。
高询抬起头,视线从那始终一丝不苟绾起的发髻,到她瘦削的肩背,裹在干净如一的素裙之下。
“不必走,你留在此处吧。”
她缄默良久,终是沉下声,低低道,“今日我们便会启程,若是你执意要与我们分开,那你……便留在此处吧。”
宋语嫣颤了颤肩,微阖了眼。
曾经在燕王府孤影寂然,自己那般企盼能有一个孩子。如今终是了了心愿,又怎能轻易舍了这条生命呢?
终究是造化弄人。
当年父亲指婚之时,自己不敢争取儿女私情。隔着叔嫂之辈,见着她与那人琴瑟和鸣,自己不敢表明心意。如今再相见,却因着肚里的孩子,自己也不敢再留于她的身边。
到这一步,怕也是命有所定。
宋语嫣抬头,掩了眼中的悲戚,轻轻应了声。
“好。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