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出问题却偏偏出了问题，竺玲盼来盼去，西南交通大学的正式录取通知书迟迟没有来，却听别人传说西南交通大学来函调阅了自己的档案，因为年龄问题，研究生录取泡汤了。竺玲隐隐约约地想起了穆云说过的话，似乎感到桑主任在他考研的事情上已经做了什么手脚。穆云好长一段时间不爱答理竺玲了，今天不请自来。
“竺哥，你收到没收到西南交通大学的正式录取通知书？”
“没有。听人说西南交通大学来函调阅了我的档案，因为超龄，录取可能泡汤了。”
“你不知道吧，桑主任以职教办的名义给西南交大写了一封信，说你目无组织纪律，不经过领导同意就去考研，工作松懈，纪律涣散，瞒报年龄，实际年龄已超过35周岁。”
“你怎么知道桑主任写了告状信？信的内容你怎么知道的？”
“信经我手盖的章，是我亲自寄出的。本来我是想阻止他，但是桑主任说你在纪委告他的黒状，说职教办乱发钱物、纪念品，在银行用职教基金非法为公司担保，吃里扒外，不值得同情。当时我正好在生你的气，也不想你离开我，也就随它去了。竺哥，实在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误了你的大事！”
竺玲听了穆云的这番话既感到十分的震惊，又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哪？我告什么黑状？纪委向我了解情况，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桑主任是领导，你按照他的意图办事，本没有你什么错。但是你可以及时和我通气，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啊？没想到你穆云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给我！”
“竺哥，是我一时糊涂害了你，愿打愿骂愿罚都随你！不过我曾提醒过你，但是你根本不拿我的话当回事。”
“事情已经这样了，怪你也没有用。再说这件事和你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我填报的年龄有问题，要不别人再怎么找茬也是枉费心机。”
……
竺玲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满脸郁闷回到家里，没想到桑主任竟然买了一个西瓜也摸到他家里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竺玲怒火中烧，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小竺啊，看来你对我有些误会。我今天来是想给你解释，消除误会，增进团结。”桑主任假惺惺地说，态度显得极其诚恳。
“那好，工作上的事到办公室去说，别的事没有必要再向我解释了。我还有事要办，请回吧。”
“我要说的是你考研的事，西南交通大学来函调阅你的档案，我们总得实事求是给人家回函吧。再说你是我们办公室的业务骨干，挑大梁的人，从内心我也舍不得你走。”
“在西南交通大学来函调阅我的档案之前，你不是已经去信反映我的问题吗？西南交通大学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函调阅我的档案？”
“你这是听谁说的？”
“不管是听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一条又一条罗列得很详细，就连超龄瞒报也反映了，动了一番脑筋。”
“这不会是穆云告诉你的吧？其实超龄瞒报是穆云提醒的，我本不想去拆你的台，可是你却处处与我作对，最近你不上纪委反映我的问题，我也不至于如此。”
桑主任的话倒让竺玲心里陡然吃了一惊，他并不在意向桑主任解释什么。他不明白：穆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很纳闷：穆云究竟要干什么？
……
穆云又来安慰竺玲，要他想开些，不要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竺玲有口无心地随声附和着穆云，他不愿意揭穿穆云和她撕破脸，宁可相信穆云的话：是她一时糊涂，干了傻事。
“竺哥，你赶紧采取补救措施，不能再拖了。既然你实际年龄并没超过35周岁，赶紧找派出所写证明啊！”
竺玲决定采纳穆云的建议，请假去了自己最早的户籍所在地徐州市贾汪去开年龄证明，找公安局派出所查几十年前的户籍开证明并不是容易的事，竺玲和自己的母亲费尽了周折，竺玲的母亲恨不能跪下来求派出所的户籍员。幸好贾汪的区委书记武凯善是竺玲中学的老师，武当时是中学校团委书记，竺玲是校团委宣教委员，又是全校成绩最好的学生，武对竺玲这个学生印象很深。武凯善很赏识竺玲的学识和自学的毅力，从中斡旋，竺玲好不容易才从派出所户籍员那里开来了年龄证明。
武凯善说：“对这样的事，我这样的学生不支持，我们支持什么？支持谁？少一些条条框框，不拘一格举荐人才，我们国家才有希望！证明开给他，出了问题我负责。”
……
当时的西南交通大学位于我国的四大佛教圣地——峨眉山下。竺玲在徐州上车经陇海、宝成、成昆三条铁路干线，穿越了无数的桥梁隧道，历经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拥挤，在成都中转到昆明的火车在峨眉县下了火车。竺玲顾不得旅途的困乏和劳累，一口气赶到西南交通大学校园，在卖馄炖的小吃摊上花一角八分钱和二两粮票吃了一大碗馄炖，连汤带水匆匆忙忙忙吞下肚后，才感到又麻又辣，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了所谓的川味。
竺玲找到西南交通大学研究生招生办公室，见到了一个负责同志说明了来意，并且递交了徐州市贾汪派出所开出的年龄证明。这位负责同志说：他们为了慎重从事已经调阅了竺玲的档案，现在他们只能认定人事档案，不能再以派出所开出的年龄证明为据，再说录取名单已经调整，不好再作更改。至于单位来信反映的各种情况是否真实，对于录取并不重要，我们只按照国家教委的相关规定办事，只不过你的年龄如果没人提出疑义，我们就以报名表为准，有人提出疑义，我们只能认定人事档案。
竺玲磨破了嘴皮，招生办这位负责同志也不为之所动。竺玲到校长室见到了一位姓李的校长，李校长虽然态度和蔼，但是说法和招生办那位负责人如出一辙。竺玲仍不甘心，又找到自己所考“计算机应用”专业研究生的指导教师曹建猷教授。曹教授很同情竺玲的遭遇，告诉竺玲根据国家教委的宁缺勿滥的原则，学校录取研究生的名额很有限，招生办巴不得有人能腾出空缺来，让他们的关系户顶上。几天前招生办主任还请曹教授为校长的亲友考研帮忙，被他一口回绝。
曹教授说：“这下好了，你把名额空出来，他们用不着请我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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