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一眼,竺玲虽说尴尬,也只好忍气吞声。
“没吃饱是不是?”回到自己的小天地季姑娘问竺玲。
“我们那里是两干一稀,光早上喝稀饭吃馒头,你们家两稀一干,又没有干粮,怎么能吃饱?”
“别人都能吃饱,就你是饿死鬼投的胎?吃饭筷子也不涮干净就去拣菜,还知识分子呢,出多大的洋相,丢不丢人?”
竺玲叫季姑娘抢白了一顿,一时间无话好答,脸都红了。
“吃不饱不能上街自己去买?我买了两个烧饼你拿去吃吧。我已经和我妈说了:早上买些烧饼,晚上也做干饭,北方人饭量大,两顿稀饭,竺玲吃不饱,实在不行,让他多交些粮票还不行吗?”
竺玲没想到季姑娘既会疼人又想得那么周到,心里很感动,忙说:“你家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啦,不要专门为我而添麻烦。我是个外人,一两天就走了,将就湊和着,值得大惊小怪,去搅乱你家的生活习惯吗?”
“你这是什么话?好象受了多大委屈,我家虐待你似的。你是谁?你是季家的女婿、新姑爷,我的丈夫,招待好你也是应该的,连饭都吃不饱,处处畏畏缩缩的,我脸上也无光。”
季家果然如三姑娘所说一日三餐改成了两干一稀,喜宴剩菜吃完后,在肉联厂工作的二姑娘从厂里买些香肠、猪尾巴、肚肺来,算是款待竺玲的。
一天中午杀了鸡洗了鱼,桌子上的菜特别丰盛些,季家妈妈全家聚齐,又特别把大女婿二女婿也叫来,在饭桌上季家妈妈说:“大女婿手巧,在印刷厂是个技术骨干,干活随便做个什么东西都象模象样的。二女婿嘴乖,见面就喊妈,陪我拉家常,会逢迎拉拢人,疏通关系。三女婿是个书呆子,手笨嘴拙,可是他内秀文化高,肚里有货。他虽说生在如城,但从小在北方长大,在这儿没有一砖一瓦。如琴既然嫁给了他,总不好长期住在家里,我五个姑娘两个儿子,不好招上门女婿,竺玲不调到如城来,如琴就得调到北方去。不是父母狠心,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三姑娘没等到季家妈妈把话说完就接过来说:“妈,你的话我明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放心,我不会赖在家里不走的。”
……
节日婚假快要到期,竺玲明天就准备回去。季家妈妈把三姑娘叫来问话。母亲首先问女儿房事是否和谐,三姑娘羞涩难言,季家妈妈一再追问,三姑娘才道出实情:说是一人一个被筒,谁也没碰谁。
“怎么会是这样?”
“大概是没有心情吧?那夜他劝我主动退婚我不肯。”
“那他为什么还要和你领结婚证?”
“他是一个好人,虽说不爱我,但是他说和我同床共枕,木已成舟,一走了之,也对不起我。”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是我家伤了他的自尊心?还是他身体有病?另有所爱?”
“明天他要回去了,我怎么办?”
“你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你是他的合法妻子。能怎么办?丑媳妇也要见公婆,跟他回去,见他的母亲和家人,见他单位的人,他的具体情况你也得弄个明白,不信他能甩了你?”
……
季姑娘要跟竺玲一起回去,这是竺玲想不到的。竺玲本想来如城寻求解脱,不管是领证也好,退婚也罢,都能洁身自好、全身而退,给自己一个喘息机会,以便留有余地更好地处理和卫津、穆雪的关系,现在适得其反,季姑娘一下子就粘住了自己,容不得自己有回旋的机会,这是竺玲万万想不到的。
“你跟我回去做什么?房子也没有,工作也没调,我还在上学也没有时间陪你。”
“我是你的妻子,不跟你回去跟谁?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再说我有那么丑吗?难道就见不得人?别拿我当傻瓜,新婚燕尔,同床共枕,你都不碰我一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季姑娘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话,提出这么多问题,尤其是最后一句令人难堪的问题,更让竺玲想不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哑巴啦,你说话呀?”
“不是你叫一人一个被筒,谁也别烦谁?”
“你当真呆透了气,还是身体有毛病,故意装傻?”
“结婚证都领了,你胡思乱想什么?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还不行吗?”
“这么说你愿意我跟你回去了?”
“既然你想跟我回去,那就跟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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