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七年后竺玲又一次漫步大沙河林场。七年前竺玲的三哥那批知青创业栽下的意大利速生白杨树苗已经叉入云端，长大成材了。竺玲随三哥参观了苗圃场，一棵棵小杨树苗叶肥枝壮，生机勃勃；这里还进行着水杉育苗实验，南方的水杉已经成活，要在这里安家扎根了。就是竺玲到场这一天，沛县沙河林场党委正式批准他三哥为**党员，这标志一个上山下乡的热血青年政治走上成熟的一天。竺玲三哥的史命感自豪感溢于言表，竺玲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的政治抱负没有实现，情感也没处理好，自惭形秽，觉得汗颜。离开林场时，竺玲要把北京牌手表还给三哥，三哥不要表，竺玲就给了三哥100元，算是买表的钱。
……
暑假期间竺玲接到东海县邮电局通知，要他回局一趟开调资会。这次调资面为百分之四十，既没有升级评定的具体规定和细则，又不是阳光普照，人人惠及，说是要评出团结来，评出干劲来，评出风格来，结果大多数单位都是适得其反。
邮电局机务班刚巧有十个人，四个升级名额，卫津的工资关系已迁回南京。按工龄按资历按业绩，排在前四名的理应是常昌廷、吴大炮、单如涛、竺玲，竺玲由于参加农业学大寨工作队去年还被评为先进生产者，但是那个仲班长不这么想，他有自己的小九九。
“竺技术员高就去当老师了，怎么还回来和我们农村土老帽争饭吃？”仲班长先发制人，语气咄咄逼人。
“我工资关系在邮电局，是局里通知我回来开调资会议，这恐怕和我回原单位还是当老师没有关系吧？”
“谁说没有关系？你不在邮电局工作还拿邮电局的钱已经够风光啦，居然还要来调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别臭美啦！”
“仲来柱，你这是什么屁话？国家有政策：五年以上工龄带薪上学，竺玲拿你家的钱？你红眼，你参加高考上大学去？！”吴大炮不服气了，一下子就和仲来柱呛上了。
“吴大炮，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朝我轰的哪门子炮！你是不是被竺技术员收买啦，专门替他说话？”
“路不平有人踩，我不过按事实说话。既然开调资会，你作为班长就把相关政策条文唸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反正是群众评议，领导把关，你有什么权力把竺技术员剔除在外？”
“政策条文大家都知道了，就不唸了。下面每个人都小结一下说说自己的情况，然后进行评议。”
每个人都作了小结，进行评议时却没人开口，屋子里鸭雀无声。
“既然大家怕得罪人不愿意评议，干脆就速战速决，包括自己每人推举四个人。”
“为了防止相互干扰，不记名投票，大家看怎么样？”吴大炮提议。
十个人都同意不记名投票，投票结果前四名为：常昌廷、吴大炮、竺玲和仲来柱并列第三、单如涛。但是事后竺玲还是被剔除了，一来人走茶凉，二来群众评议，领导把关，既然仲来柱是班长，他把关，竺玲被剔除当然在意料之中。再后来群众意见纷纷，改成八个人调半级，十个人中其中两个人没调的自然也有竺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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