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

    东海县化肥厂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老三届高中毕业生万如善也被徐州师范学院师专班录取。他是化肥厂机修车间工人，工作服整天抹得脏兮兮油乎乎的。他想去上学，毕业后换个新单位改变一下工作环境。他想拉竺玲做个伴，于是天天跑邮电局来做竺玲的动员工作。

    竺玲对邮电局领导很失望，对到徐州师范学院师专班学习这样的机会有些动心，毕竟脱产学习比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更有利更扎实些，可以打牢基础以便使自己的文化技术向更高的层次发展，禁不住万如善在旁边一个劲地怂恿和动员，也就横下心来决定去上学了。

    ……

    临去上学前竺玲决定到南京看看卫津，说实话：他渴望见到卫津的面，又害怕看到她，他为她的魅力和聪恵所吸引，又害怕遭受到冷落，觉得无颜以对她对自己的种种质疑和不信任。他们之间的一个又一个的迷团解释得清楚吗？如果彼此之间失去了信任和爱，又值得去解释吗？平时就显得笨嘴拙舌又有些口吃的竺玲，总觉得自己举步唯艰，有口难辩。

    竺玲在南京邮电学院通信工程系找到了卫津，两人在校园游廊角落里的凉亭内一张僻静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紫藤缠绕，枯叶遍悬的游廊里，阳光透过枝枝蔓蔓的逢隙，在水磨石的地上显露出斑驳凌乱的亮光，光阴如树上的叶子，一岁岁飘落，机会在曲曲折折的人生旅程中，一次次错过。时处深秋，廊外花草树木已见萧瑟凋零，就是游廊旁边的金鱼池，虽然池水依然碧绿清澈，一望到底，但是池中的金鱼却不知为什么全都失去了活力，似乎都奄奄一息了。游廊曲折迂回，四周静谧无声，只有一只不知躲在哪里不甘寂寞的蜥蟀仍然在高唱情歌，撩人心肺。

    平日望眼欲穿的竺玲突然出现在面前，卫津显得很平淡，不再热情奔放，埂噎在喉，只是想哭，不象恋人，倒象恬静含蓄的大姐接待自己的弟弟。

    “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没有？”

    “刚到，饭在火车上吃过了。”

    “你到南京来学习准电子电话交换机？”

    “我作出了努力，领导不同意。”

    “那你来南京做什么？”

    “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我决定到徐州师范学院师专班去学习了。”

    “你忙得很！农业学大寨一年多没来看我，却带穆雪回家过年看你妈。你入党啦？这一回你长出息啦，要去师专班学习，毕业后做农村中小学老师，认同淡泊、平凡，这是你竺玲吗？是那个才华出众有理想有报负有追求的竺玲吗？”

    “津津，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农民最平凡，但是没有农民种粮种棉，我们吃什么？穿什么？寒暑假你不是也没来东海看我吗？”

    “你了不起，平凡而伟大！我怎么去看你？挺着大肚子生孩子，命差一点儿都没有啦，怎么去看你？”

    “怀孕，生孩子？生谁的孩子？”

    “你傻啊？你干的好事，你会不知道生谁的孩子？”卫津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竺玲如梦初醒，懊悔地说：“我真混啊，没有承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反而怪罪你。津津，实在对不起啊！孩子呢？”

    “我妈说孩子夭折了。但是我总觉得我妈没说实话：孩子似乎还活着。”

    “津津，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对你的伤害哪？”

    “时过境迁，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有两条，我想穆雪已如实告诉了你。你做得到吗？”

    “只要你还相信我，我会努力的，但是我无法预料结果如何。”

    “我不听甜言蜜语，只看行动，只认结果！”

    ……

    78年12月竺玲和万如善结伴到徐州师范学院师专班去上学，万如善分在物理一班，竺玲分在外语三班。徐州师范学院借用邳县县城运河镇运河师范校址，成立了徐州师范学院师专二部。

    竺玲高考成绩优异，英语成绩为徐州地区状元，早为全校师生知晓，班主任云德老师平易近人很佩服竺玲的学识和人品，委任竺玲为学生班长，不以师生相待，而以兄弟相称。更让竺玲感到意外的是穆云居然也和自己同一个班，原来师专为了扩大招生已把最低录取分数线降到了280分。

    师专班学生年龄的参差很大，从十五六岁的应届毕业生到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老三届甚至于还有近四十岁的老夫子。高考成绩也有很大悬殊，总分从二百**十分到四百多分。外语班文科、理工科考生都有，尤其普遍的是多数人英语成绩都为白卷，根本没学过英语，当然谈不上有任何基础。

    竺玲是理工科考生本来想转到物理班去学习，为自己以后考南京邮电学院研究生打基础，但是考虑到师专物理班仅仅学习普通物理学与自己的打算并不完全相符，便决定留在外语班除正常听课外，其余大部分时间自学《高等数学》、《电工基础》、《电子技术基础》、《电磁场》、《计算机原理》、《自动控制原理》等相关课程。

    云德老师对竺玲的想法和做法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