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师父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云书阁的窗子是开着的，夏夜里的风从东窗里吹进来，攸宁似乎刚刚洗过澡，余灵几乎可以闻见师父身上淡淡的冷香，香气轻幽，仿似墨兰花开。
余灵望着师父的墨色长发在夜风中散开，平日里略嫌冷漠的俊美容颜此刻在松油灯的映衬下竟是生生显得柔和了不少。
眉目如画，师父真是当得起这四个字的，余灵心想。
只见攸宁忽然蹙起了眉头，脱下白袍披上余灵肩头。
余灵只觉身上一暖，师父的俊脸突然接近，然后便听见师父温沉如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夜里风大，多穿点衣服，别光顾贪凉。”
“是，师父。”余灵神情平淡，依旧木讷地答道。
“早些休息，别熬得太晚。”攸宁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余灵凝神画好了几张火符和水符后便熄灯离开了云书阁，夏日夜凉如水，走过长廊时，夜里的过堂风扫过余灵的短衣短裤，引得他一阵哆嗦，忍不住裹紧了师父的外袍，白袍上还残留着攸宁身上的墨兰冷香。
穿过长廊通往水黎阑榭的偏院时，余灵注意到树梢上有黑影一闪而过，又听见了前几日在泙溪涧听到的古怪叫声，一想到那只九头异兽，惊恐之余也勾起了余灵的好奇心。
拿着刚画好的火符捏了个火脉诀，余灵悄无身息地靠近了那片树丛。
跟着声响，余灵潜出了寒黎殿，一直追到殿外的那株百年梨花树下。
声音不见了，余灵走到树下，仰头望去。
已是深夏，梨花早已落尽，仰头只能望到满树绿叶，但在重重树影间，余灵看见了那一双青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幽光，有些渗人。
“无圭，这么晚了，你在殿外做什么？”莫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不过是只猫罢了。”余灵转过身，笑道。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莫覃虽有些狐疑，但见他一脸坦荡。
“莫姐姐，我饿了。”余灵冲她眨眨眼道。
“就知道你这小子半夜鬼鬼祟祟一定有什么事。”莫覃这才放下戒心，“进来吧，我给你下碗馄饨。”
余灵笑着随她进了寒黎殿，再未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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