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男人冰冷的目光绞死在自己身上。
“嗞砰——”车门被突然打开，光线顺着余灵面前的担架擦过他的发顶。
就在那一瞬间，余灵感受到了极度的惊恐到绝望的感觉，就仿佛多年以前，从紫阳山头失足跌落入晴风谷一样，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师父，救我。”
“你们想做什么？”一道暗哑的声音在车外传来，却又仿佛是从泥土下面爬起来的。
“我想看看车里。”余灵能认出那是黑脸男人。
“车里全是亡者，不便见光。”余灵忽然觉得少年的声音莫名的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没有活人？”驴脸男人粗声粗气地问道。
“没有活人。”少年的声音依旧淡漠。
“有没有活人一看便知。”黑脸男人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似乎打算强行进来，余灵刚刚稍稍松懈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我已经说过了，亡者不便打搅。”少年的态度同样强硬。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啊！”
车门突然剧烈震荡，似乎双方撕扯起来，车外响起尖锐到令人骨颤的萧声。
余灵有些担心车外少年不敌那两个粗汉，心中挣扎着要不要出去帮衬一把，虽然自己干架并不在行，但二打二，至少公平。
余灵刚要站起来就被秦九大力拽下。
“我们得帮他，不然都得死。”余灵用唇语告诉秦九。
秦九抬手指了指眼睛和担架板上的小洞，示意余灵先观察情况，见机行事。
余灵附眼上前，透过小洞张望，却陡然瞪大了眼。
只见车外那两暴徒被沾满泥土的腐烂尸手牢牢缠住，因为极力想摆脱而扭曲了肢体。
上百只几乎露出白骨的残肢从土里爬出，余灵甚至看到因为缺肉而奇长的白骨插入了驴脸汉子的眼眶，很快他头朝下，跌入了残肢断臂中，被尸骨吞噬。
天空不知何时阴暗下来了，灰白色的天穹下，黑袍少年孤立坟头吹箫，随着二人逐渐被拖入土里，萧声也不复尖锐刺耳，回环之中居然有几分悠扬。
当少年转过身时，余灵又是浑身一震。
青色的胎记几乎爬满了他右半张脸，衬得他的左脸越发苍白。
余灵终于明白刚才的熟悉感为何而来的了。
眼前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八年的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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