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我知道他叫齐明,是刚到我们系的比较文学老师,以前在美国一所院校教中国古文学。因为愧疚,我在医院照顾了他几日,他回到教职工宿舍后,我也去探望了他两次,还客气地说以后要有需要就打我电话。接触过一段时间,竟有点享受与他在一起时的感觉,很轻松,又很充实,他总能在谈笑中传授我知识。我本有点外向,又加爱看点书,他是真正的博古通今,学贯东西,两人在一起经常有意未尽,言不完的遗憾。我得承认,他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我对他有种近乎疯狂的迷恋,当我意识到这种师生情有点变味时,为时已晚。我已陷于绝境,不能自拔,他到底有没有对我明确表示过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在他妻子大闹课堂打我之后,他曾悲痛的说‘相见恨晚,忘了吧’。他抬手抚摸我红肿的脸颊,满眼的爱怜与绝望,所以我忘不了,忘不掉他的容颜,甩不掉他的身影,抹不掉他刻在我生命中的痕迹。
他从未给过我承诺,我也从未向他明白表达过,可我确信彼此是了然的。我默默接受了系里的处罚,一人承担了所有的过错,毕业后来到老家的这个小城。我辗转听到同学说起,齐明去系里给我解释,顶住压力才能保留我的毕业证。离校前那一晚,我在他宿舍楼下坐到天亮,我总觉得他也在注视着我,那种可以感觉得到的心灵相通。
毕业五年了,我偷偷去看过他,还是那样的儒雅那样的有魅力,言谈举止中自有一种风流。讲堂上的他,学术研讨会上的他,图书馆里的他,甚至商场里的他,都有种超凡脱俗的气度。有他在,所有的男人都是浮云,虽然我知道他不属于我。
我喝下第三杯红酒时,她突然出现了,把我带回到眼前。
“老二家的,怎么没睡觉,不舒服吗?我叫翔子回来。”
“不用了,妈,我去睡了, 您早点歇着吧。”
第二天他刚进家门,他妈就把他拉到卧室里训话。一会儿见他红着脸出来,悄悄对我低语:“等会儿我妈说什么你别介意,如果厌了就装没听见。谢谢!”
果然饭桌上,他妈话里话外开始点我们年龄大了,该要孩子了,“女人过了三十再生,很受罪,而且生出的孩子也不机灵。”她看看我们,“你们最好早有个打算,蓝韵身子挺好的,如今年怀上,明年能生个虎宝宝呢。我脸上实在搁不住,就暗地里踢了他一脚,他忙搭腔:“妈,先吃饭吧,孩子不急,哥不是有两个吗,你先看着。”他妈白他一眼,“你哥的孩子能是你的吗?你们不会是不想要吧?我听人说好多城里人都喜欢这样无儿无女的,咱可不凑那热闹,听到没!”老太太说完很严肃地扫视了我们一眼,敢情生不生得她批准才行。
我为缓和氛围就接过话来:“妈,没有,只是生不生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你们不是不想要,是怀不上?”她疑惑地看看我们,又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这不难,我们村有几个年轻媳妇,刚开始也是怀不上的,后来还不是都有了!”
我晕,都成了不育不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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