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洗发水被塞到洗漱台柜里,连洗澡的拖鞋也像有世仇的人却被强拉着成了同桌一样,生硬地挨在一起。毛巾、浴巾都叠好码放在浴架上。
我终于控制不住了,像疯了一样东窜西跳,力争恢复原样,可她据理力争:“日子得节省着过,两口子不就这样分不清吗?”
我很想说:“你管得太宽了。”可我不能,她是丈夫的母亲,一位守寡二十年、历尽艰辛拉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大成人的女人。
他看出了我的不满,偷偷向我道歉,并恳请我善待他和母亲,他说母亲是他一生中最尊敬最欠疚的人,只要我宽容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我虽孤僻,可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她是他的母亲,我的名义上的婆婆,婆婆到儿子家小住天经地义,再说她所做的也不是不合情理,错的是我们,是我们太虚伪!
我趁机要挟他帮我装电脑最新系统。
婆婆住进东屋,他肯定要来这边,我死活接受不了。他搬着铺盖睡在客厅里,几次被他母亲撞见,听他生气地说什么蓝韵今天表现太差,他要让我冷静一下,他妈连哄带吓给我把人送过来。我小声抱怨:“干嘛说我坏话。”他嘿嘿一笑,就把被子铺到地板上。
我威胁道:“夜半听到咯吱声别介意,还有我打呼噜,你在这儿别出一点儿声音,否则……哼!”
他很听话地如死尸一般躺下,而我到底没能自在的睡觉。
那几天他被迫自愿夜夜加班。
一天,一天, 他又加夜班,家里只有我和她。
老太太洗过碗坐到我身边,怔怔地出神,好久才问:“翔子,听话吗?”
“很好,没闯过祸。”我很奇怪她的问题。
“你高兴他养花?”
“当然,那花很漂亮。”
“你一点也不恼吗?”
“怎么会,他又不是玩物丧志,况且我也喜欢花。”
她脸上露出笑容,拉起我的手,我能清晰地感触到她手上的厚茧。
“唉,翔子,这孩子性太死,可能一时还转不过来,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就让着他点吧,他苦啊!”
我本无意去刺探他人的**,便接口:“他是苦的,可谁又容易呢?”
“对!对!翔子苦,小兰苦,你也苦呀,妈知道你是好孩子。”
我一时记不起小兰是谁,在我们的故事中她是什么角色,只得低头不语。
“当初,翔子与小兰挺好的,大家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谁料会来一场车祸,让小兰变得不认人,连翔子她都认生。那时,翔子天天蹲在小兰的病房前,一遍遍喊‘我是翔子,都怪我。’可小兰还是害怕他,医生硬把他抬出去,后来小兰的家人把她接走了,并警告他不准再接近小兰。小兰走后,翔子不吃不喝,也不讲话,整日呆呆的,唉,五年了,他应该忘了吧。”
忘了?能吗?当年我是怎么度过那段日子的,我最能体会那种进不能相守退不能相忘的痛苦。真的是每人有每人的不幸啊,想不到那种痛彻心扉也会在他身上出现,这样想着我竟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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