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清脆地叮当声,原来门上牵着几串风铃。屋内飘着优美的钢琴曲,和着或淡或浓的花香,让人心念干净。
“小姐,你喜欢什么花?”
仔细一看,才见花丛中有一位白衣女子,比瓶中的水仙更飘逸、脱俗。
“这儿有一种荷兰兰花吗?”
“……有一种荷兰的花,名叫涧兰,但它不属于兰花的一种。而是中国人给它起的中国名字,它本名意为逍遥子。我给你找来,你看看是不是你所要的那种。”
她莞然一笑,去了后面。
我见过许多美女,古典的,新潮的;清新的,卖萌的;外向的,内向的,但从未见过如此让人清爽的女子。说实话,她并不美丽,没有赵薇的大眼睛,没有周迅的俏皮,也没有徐静蕾的小家碧玉之气,她所拥有的是朴素、自然、大方,没有丝毫的人工雕饰气息。一条独辫垂在脑后,前额垂落的几络碎发呵护着白净的脸庞,眉宇间带着一股诗意,唇齿间留有一抹从容。
“久等了,很对不起,本店只有这一盆了,而且是被淘出来的。”
我接过一瞧,确实是“残羹冷炙”,面黄肌瘦的,没有点活力。
“要不,您过些天再来,这种花比较难饲弄,我先生去进货了,可以让他再为您捎一盆好的回来。
“不用了,也许这花与我有缘,辗转飘泊了那么远,又在这儿等到即将枯萎才与我见面,我何苦再舍了它。“
我掏出钱给她,她却挡回来了。
“不够吗?”
“不,既是有缘,又何必让俗物掺过来。”
看来她也是个性情中人,怪不得看着十分顺眼。
“那就谢了,若这花与我是善缘,定能开出美丽的花;若是孽债,就要毁在我手里了,岂不可惜。”
“那是它的定数,与人无关,它所追求也许就是有缘人的欣赏。”
我走出门,却又回过头,很真诚地说:“你很美,美得让人忘俗。”
“你也很美,美得真切。”
大家相视一笑,消失在彼此的视野中。这也许就叫缘,不是怀中的花,我很难让自己相信刚才的一幕是真的。
原本打算送人的花,因有了一个梦似的经历,竟不忍舍弃。我把它安放到办公室里,天天观望,日日浇水,定要验证前世的因果。
朋友穗子是个极开朗的人,她高中未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了,在一家通讯公司上班,经人介绍与交通局的李诤结婚,李诤对她百依百顺,爱她到了无以附加的地步,可能正是因为他的顺从、溺爱,反让穗子腻烦,整日抱怨李诤婆婆妈妈,没有阳刚之气。后来因业务关系与一个什么部长熟悉起来,那位官人长得气宇轩昂,儒雅倜傥,但对方是有妇之夫,于是穗子成了“小三”,扮演着“狐狸精”的角色,并且乐此不疲。
穗子坦然说:“情人是用来调节生活的,安排生活常规的当然是丈夫。”李诤务实、憨厚,不懂浪漫,有一次,穗子将一串花挂在颈上,问他好看吗?“好,怎么了?”他呆呆地问。不过正是因为他反应慢,所以穗子才可以无数次的撒谎、欺骗。
“你这样欺负人家,损不损?”
“损吗?我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几乎全给他了,可他不懂欣赏,女为悦已者容,我为谁?”
“那你为何要嫁他?”
“即使我不嫁,他也要娶别人,一个不懂爱的人娶谁都一样。”
有时我觉得穗子太残酷,好似在愚弄李诤,有时又确为穗子不值,她是一个天生浪漫又懂浪漫的人,却偏偏遇到这么一个木头。也许是他们前世的孽缘。李诤可怜,穗子也可怜,我呢,不也可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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