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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一惊,光靠雨和火不能使坚实的地面塌成这样,必然是有人做了手脚。那日夜里派去探路的斥候被烧死在坡上,给了他们一点对方藏身之处的提示,于是等到雨停,军中又大举顺着这条路搜查,来去几次,肯定坡上没有问题。这里没有黎州卫的踪影,他们何时被算计的?
“啊!有火药!”
士兵的叫声冲进耳膜,他一个激灵回过神:“快退!”
说时迟那时快,灰黄尘土骤然掀起巨浪,随着震天巨响,整个山坡都塌了大半。滚滚泥沙淋在盔甲表面,幸存的士兵和地面一个颜色,只有鲜红的血迹沿着断肢汩汩冒出。[]
军队撤得很快。
几个山民打扮的人从土坡下灰头土脸地钻出来,里面有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也有纤细瘦弱的筷子精。
“嘿,还是**来得爽快,这多少年拿刀拿剑都要看人脸色,总算熬出头了!”
“大哥,咱们是呆在这还是分头上山找人啊?”
筷子精发了话:“点齐人数,等鸟飞回来,就带着伤到的兄弟去山上找大夫。”
原来这拨人正是从各地跋涉至雁回山的陆氏旧部,还没和今上禀报他们到了,就先炸了一批。他们有近千人,一部分混在上山的敌军中捆着**,一部分在下面砍树挖坑,配合得格外默契。
今上传信让他们从土坡这边走,是料山下的军队没想到还有另一撮暗中的援兵,虽然人数不多,却着实有用。今上曾经在陆家军里带过相当长的时日,对他们的战术十分熟悉,甚是放心。炸塌了坡,山里的河水会改道,到时候雨一大,洪水就更大了,入山唯一的小路更加难走。
不多时双睛鸟就出现在众人头顶,引着首领向山林里奔去。他们脱了外衣,里头全是青绿色的布料,在树丛间很不打眼。大多数陆家军从山的另一面翻过去,驻扎的营地备好了他们的住处,因陆家还未平反,到时候只说是朝廷分出来的小队。
昨天一个州卫的兵全涌进了山里,最近处的黎州卫从高地投石放箭,虽然省力,却对做了改进的火蒺藜没辙。纵然淋着水,里面的药粉还是炸开了,伤到好些人。
苏回暖抹了抹头上的汗,忽然帐子外头有军医叫她过去。
新鲜的空气一扫沉闷,她抓紧时机呼吸了几大口,抱着药箱就跟着带路的人往前冲。她近来已经习惯两餐颠倒随时待命,不分白天黑夜挨了枕头就能睡,截胳膊锯腿的事儿也干过几回,现在望着血淋淋的伤口也能吃得下干粮。
她跑的太急,没注意这是去主营的路,一只灰色的猛禽嘎嘎叫着俯冲下来,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药箱都丢了。
大鸟在落叶上蹦了几步,褐色的眼珠盯着她,满是敌意。
苏回暖天生怕比板凳大的动物,被它这么硬生生地盯着,背后寒毛直竖。
军医在几丈外停下步子,回过头疑惑道:“苏大人?”
苏回暖还是不敢动,见那只大鸟偏了脑袋,慢慢地蹲下身想捡药箱上绑的带子,冷不防它倏地跳到手旁边,她立刻魂飞魄散。
军医望着她张张口,欲言又止,竟转身走进临时搭建的棚屋里。
肩上突然搭上只手,她一下子叫了出来,嘴也被捂上了。
“噤声。”
她紧张得不行,呼吸喷在他的手掌里,两只眼睛还滴溜溜地乱转,只恐周围有人。
盛云沂放开她,摸了摸大鸟背上蓬松的羽毛。
苏回暖这才发现这只灰鸟长相奇特,眼睛里有两个瞳孔,颇有古书上说的虞舜之风。只是它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自己,尖尖的喙闪着寒光,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挎上药箱,飞快地说了句“多谢”,绕过大石头就要走。盛云沂目光一闪,大鸟扑棱棱飞到苏回暖面前,几乎是眼睛对眼睛,她差点腿软跌在地上。
“摸一下再走。”他走到她身后淡淡道。
苏回暖闭着眼睛,翘起一根小指头就要往鸟嘴上碰,盛云沂拉住她,低斥道:
“手不要了?”
于是转了个方向,被他强迫着给鸟顺了两遍毛。大鸟乖多了,放过她飞到树枝上,威严地俯视众生。
他亦放过她,一言不发地离开。苏回暖踢着石子去棚屋,指望在病人身上找回冷静。
棚屋里的病人很多,先前的军医看她脱困,不好意思地从伤兵堆里抬头:
“大人,这儿有几个新来的,是被火药炸伤,您看看。”
苏回暖跪坐在草席上,士兵抬过来一个抱着小腿呻吟的人,满身是血。她让几个刚刚包扎完的伤兵按住他的四肢,拿齐了家伙开工,伤口很深,还是新鲜的,不用锯腿也能保命。
帮忙固定的士兵并没出什么力,因为这人忍耐力很好,并没怎么挣扎,苏回暖上次碰见个哭天抢地的病人,一个不留神刀刃就划到了自己手上。
她擦了把汗,开始缝合。前十八年缝过的所有物品都不堪入目,而最近水平飞涨,她估摸着从军营里出来还能绣个荷包什么的,又快又好……就是不知道布匹和人皮哪个好缝。
“你们这儿还有女大夫啊?”被按住的病人惨白着脸调笑道,淋漓的汗水不住地淌。
“混说什么!”几个知道她身份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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